文牒與琉璃花敬上。
模糊間,斐守歲看見一個老者持拂塵而來,接了兩物,於層疊的雲後消散。
雲層滾滾。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給看真貌,不給曉真容。
斐守歲厭倦了什麼都要遮擋的神明,好似面容是見不得光的東西,連看都不給看了。他甚至在聯想,這是不是燭龍的陰謀,為何偏偏要這個時刻還他記憶,讓他血淚糊眼。
槐樹皺起眉,卻又因為眼睛沒有恢復,只好作罷。
真是奇怪。
縮了縮身子,腰間的畫筆硌著斐守歲與陸觀道。
畫筆……
那隻沒有緣由的手,那收走亓官麓的符文之手,竟是收養他的老婦人。
斐守歲:「……」
本來上一次天庭就足夠了,可接二連三的事情都仿佛在告知斐守歲,他的曾經,也有無法磨滅的罪孽。
想著想著,文牒墜在案桌的聲音,打碎了斐守歲混亂的思緒。
斐守歲同陸觀道一起,看向高高在上的神明。
神明開口道:「如此甚好。」
斐守歲:?
又是:「既然妖界用此法器為憑,也是省了不少力氣去尋妖捉妖。好好,好法器。」
琉璃花被放到一邊。
神明續說:「兩位使者不遠萬里從極北趕來,不知可否留步,參加不久後的蟠桃宴會?」
話落。
雪狼先是一愣,隨後立馬拉著江千念半跪,連說:「我族首領正在南天門外等候,陛下可將此事同我首領商議。」
「首領?」
等等。
斐守歲疑惑著:為何首領被拒之門外,而江千念與雪狼……
聽神笑言:「她一把年紀了,不必為此事勞心。」
「這……」
雪狼抬頭,一瞬而過的思緒,叫他閉上了嘴。
斐守歲也聽明了意思,這是在變相承認雪狼乃下一任的極北首領,以及……江千念尷尬的身份。
江千念在旁也知道大概,可她臉上露出的只有不願與不舍。
若是她留下喝酒,便會永生永世困於極北,再也無法逍遙。若是頂撞天庭,別說是極北了,現在就能將她丟下去,做一條汪汪叫的小狗。
女兒家必須要接下,她要承受一杯喝了能修為大增的蟠桃之酒,更何況喝與不喝,不在她。
雪狼也很順勢地,壓住了她欲言又止的手臂。
「……」
江千念用餘光看向斐守歲。
守歲受傷的眼睛,還是紅腫。
便一橫心。
女兒家一咬唇,尚未被束縛的嘴巴,誠心問道:「陛下,這蟠桃酒好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