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正室内,府中的徐良医细细为世子诊脉。
自从沈晏患上心疾,每月月初,徐良医都会来替他诊脉,看情况是否好转,来增减草药用量。
此前我已做过四次此等妄梦,梦醒后汗湿衣襟,身心俱疲,此事是否关系心疾,沈晏神情冷峻,低声相询。
世子脉搏平稳,不似以往促乏,依老夫看世子的心疾已无大碍,那药丸也可不必再服用。徐良医抚着山羊须,思忱了一会儿,悠悠开口,至于梦魇之事,恐是忧思过重而致。
原来心疾竟然好了吗沈晏想着与妲己相处时的状况,有些怀疑。
可梦中所行所言尤为清晰,每回都似又活了一世,此番我更是梦见自己成了厉鬼,如此也因忧思而起吗
皱着眉头,沈晏淡淡辩解,心里却也知此等怪事就算徐良医医术再高明,也无法诊治。
这徐良医颤动着颊上的老肉,喃喃不知该如何言语。
摆摆手让他退下,沈晏揉着额头起身,差人换来妲己相陪,温存之际突然想到,她若是知道自己时常梦见与另一女子厮守,现下会不会更下狠劲儿咬他。
别院被沈晏的亲信把守,里里外外如同铁桶一般,就算是国公夫人想知道里面的消息还得经过瑞安,更遑论别人了。
不过时间一久,有些消息也防不过有心人。
翠烟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从国公府消失了,不过一日国公府上上下下便知道了她的去向,震惊之余心思活络起来,先是国公夫人差人来问怎么回事,瑞安据实相告,却也道明世子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国公夫人虽然恼沈晏这个儿子,却也最听他的,当下便封了口,虽然她对苏珍娘这个处处周到的儿媳妇还算满意,可儿子不喜,她也不能拖儿子的后腿,是以在别院的那个姑娘没生下孩子之前最好不让丝兰院的人知道。
作为一个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的女人来说,嫡长庶长已经不重要了,有个孙子给她抱比什么都好。
苏珍娘自从十二岁那年在随父亲一起来京拜访镇国公后,便对矜贵俊朗的沈晏一见倾心。回到临川后便茶不思饭不想,苏母早逝,苏父参军顾不得照顾这么个女娃娃,逼不得已把她寄养在邻里家,每月给些银钱,因此苏父对这个女儿感到十分亏欠,几乎她要什么他都会想方设法给她得来。
可这次面对含羞带怯说倾心于镇国公世子的女儿,苏父难得黑了脸,虽然他对镇国公又救命之恩,可镇国公府是何等显贵,四五品大官的女儿都只能当个侧室,他只是个小小的百户如何攀的起这个高枝。
苏父苦口婆心地劝苏珍娘打消这个念头,未料苏珍娘竟然甘愿当妾室也要嫁与世子,苏父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应允等荒唐之事,就算再疼爱孩子,也万不可能。
之后苏父便再也没有登过国公府的门,逢年过节送来的礼也都退了回去,更写信予镇国公,道受他所赠,家中已堆金积玉,未免邻里红眼与助长奢靡之风,望国公爷别再相赠,况作为赤忠营的一员,护住主将乃是分内之事,不必介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