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首歌而已。」陳度對自己道,仿佛歌詞裡的自嘲。
不過只有自己明白,從好幾年前到剛才,積攢著的未從眼眶流出的液體向下化作濃酸,將胸腔腐蝕得全是窟窿,時至今日還在淅淅瀝瀝地流淌。
作者有話說:
「那是 我最喜歡的唱片,你說那只是一段音樂,卻會讓我在以後想念。」——《虎口脫險》歌詞。
第4章
一個月後恰逢五一節,陳度回到了陽城參加表妹鄒葉清的婚禮。他在三年前出櫃時遭遇了一波瘋狂的親情脅迫,至今回想都還讓人喘不過氣,剛開始連過年時為了讓父母臉上好過些也要找個忙碌的藉口不回家,後來時間流逝,加上陳度不倦地跟父母二人溝通,父母逐步接受了這個從小到大算是爭光聽話的別人家在孩子在性取向這件事上不會再回到正軌,陳度的父親陳卓雖然仍然不願意多談,但陳度的母親張惠英甚至還能八卦幾句問問他的感情近況,總體上已經能心平氣和地相處,但即便如此,陳度明白,即使他在世俗意義上已經是一個優秀的兒子,他的出櫃對於父母來說仍然是一種帶有羞恥感的離經叛道,因此去到鹽城這一年多,中間每次回來開會陳度也是當天往返並不停留。
落座後,陳度才從親戚們的聊天中得知表妹鄒葉清的老公工作所在的酒店竟然是袁郢名下的一家酒店,沒過多久,陳度果然在婚禮現場看到了袁郢。
「這是我表妹的婚禮,他在你酒店做的怎麼樣?」陳度一邊解釋,一邊客氣地問道。
「幹得挺好,不然我也不會親自過來。」袁郢說道。他們二人站在會場牆邊過道上,離眾人有點距離,袁郢試探著看了陳度一眼:「你和李弗鬧彆扭了?」
陳度知道袁郢不可能不和他聊李弗,原本他們兩個人如果不是因為李弗也不可能認識,但陳度還是有些佩服袁郢的敏銳,畢竟全世界都還在歌頌李弗和他戀愛ing,只有他察覺這劇情走向沒那麼簡單。
看出他的神色,袁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私底下問他,他說沒事,不過如果沒事,你不可能這麼多次聚會都不陪李弗一起來,他說是你懶了不想來,我才不信,你以前可沒懶過,就算真忙沒時間來不了也會給李弗安排的明明白白,而且怎麼可能拋棄李弗去鹽城。」
這並不是個說話的場合,陳度還是忍不住扶額,無奈道:「袁總這個措辭是不是得換一換,誰拋棄誰啊。」
袁郢也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他打著哈哈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個人,別跟他計較。一會兒吃完酒,直接頂樓,我組個局,這麼多年了,還能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類似的話術總讓陳度感嘆李弗周圍這幫兄弟朋友的義氣,他本想直接拒絕,但轉念一想,正如周喬所言陳度捫心自問還放不下,但這种放不下究其原因是李弗在他離開陽城這一年還在自導自演並且影響到了陳度的單身生活和單身情緒,拋開這些,陳度作為一個成年人,實在明白有些念想是見不得光的,可以被酒精和深夜激發,但理應隨著每一日太陽升起而褪去,直至再也無法聚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