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冷靜。陳度在心裡下了定論,反而心慌起來。
兩個人走下山一路無話,陳度看著走在他前面半步的李弗,手指將掌心摳得生紅才克制住流淚的衝動,陳度不知道李弗的冷靜背後藏著什麼,而且似乎過往讓陳度耿耿於懷的那些李弗不肯直言的秘密也成為了無形的推手,陳度沒有任何時候比此刻覺得自己和李弗的距離更遠。
這根本無關於他們兩個人的愛情,陳度下意識地走快了幾步追上李弗。
兩個人開車下山,李弗將車停在一家麵館門口,隨即進去點了一份陳度平常吃的,陳度問他想吃點什麼。李弗只是搖頭說自己不想吃。
陳度轉過頭看了看,發現對街有家便利店,試探著說:「那我去對面便利店買個酸奶,你幫我拿一下面好不好?」
李弗點了點頭,陳度這才轉身去隔壁,他不太踏實,不時地回過頭,確認李弗還在麵館排隊取面。
陳度回來時李弗已經把調料都給陳度加好了,他沉默著垂著眼睛將麵條拌勻,然後緩緩推到陳度面前:「吃吧。」
陳度鼻子發酸,低下頭用蒸騰的熱氣遮掩雙眼的濕潤,強迫自己吃完了一整碗。
吃完面,陳度和李弗回到車上,陳度把酸奶吸管插上,遞給李弗,李弗搖頭說自己不想喝,陳度便把酸奶放在一旁,極有耐心道:「那等你想喝的時候喝。」
早高峰車流涌動,擠擠攘攘,陳度不知道李弗要去哪,但這時候只要他能陪著對方,他無所謂李弗要去哪裡。
城郊處,李弗一把轉動方向盤開上了陽鹽高速。
陳度轉過頭看李弗面無表情的臉,李弗車速很快飆到了140,他在高速的第一個岔路口飛速駛向鹽城方向,確定了目的地,然後目不斜視地說:「我送你回去。」
陳度的心仿佛被緊攥了一下,一瞬間窒息過後是不斷蔓延的酸脹和苦澀,又來了,陳度心想,他的潛台詞是「送你回去然後我還有事要忙」,或者是「這是我的家事,你不用管」,他總是在關鍵時刻拒絕陳度的靠近和關心,絕不肯向陳度敞開一點縫隙暴露自己的脆弱。
可車窗外一晃而過的指示牌,藍底白字標著陽城和鹽城兩地的距離八百多公里。
他圖什麼。
陳度不想這個時候否定李弗的任何想法,他看著李弗眼底的青黑又有些眼熱,不得不偏過頭看著車窗調整了一下情緒,隨後故作道:「好,不過下個服務站停一會兒,我想上個廁所。」
說完陳度也不再開口,只打開了一點點電台,讓整個車廂不至於太過寂靜傷心。
到了服務站陳度不敢把李弗一個人扔車上,便讓李弗幫他再買包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