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棄背對著門,正在剝一盤青皮橘子,橘本不是夏季該有的,這一小盤子是從遙遠的地方運來的,單這幾個就價值數十金。
少年修長白皙的手慢慢地剝著橘瓣,白色的經絡會影響口感,被他一一摘除乾淨,最後在瓷碟里擺放整齊。
明稷給宓甜上了一炷香,不論生前她們有什麼恩怨,身死魂消,她這個下場還是令人十分唏噓的。
公子棄慢慢朝她望過來,好像有些意外。
明稷上完香也看向他,從他面前的碟子裡拿了一片塞進嘴裡,酸得話都顫抖了:“嘶……這不合時節的橘子,是真酸吶!”
瘦弱的少年傻傻看著碟子裡缺了一瓣的橘子堆,低聲:“是啊,不合時節的東西,可不就是不好的。”
像他對宓甜生出的不該有的心思,可不就同這不合時節的橘子一樣。
又酸、又澀、又沒用。
“我聽說你在這呆了好幾天了。”明稷站在他身後,看了眼宓甜的牌位,刻痕有些青澀,像是不熟練的人鑿刻的。
“不回去嗎?”
公子棄恍然回神:“阿棄在護國寺有幾日了,王嫂是第一個來叫阿棄回京的。”
二人的視線一高一矮,明稷想了想自己還有求於他,乾脆撿了個蒲團坐在他身邊不遠,老實說:“我來找你是有目的的,請你回去只是順便。”
“哈哈哈,”
殷棄戈忽然笑出聲,乾瘦又修長的指頭輕輕撫摸著輪椅把手上的花紋:“從小到大,利用阿棄的人多了去了,王嫂是第一個這麼誠實的。”
明稷無言以對,隱約覺得他們兄弟可能……大多有心理疾病,比如面前這個:“怎麼能說利用呢,我只是有事想問問你。”
“我知道王嫂想問什麼,但是恕阿棄不能說。”公子棄搖搖頭,拒絕了對話:“再怎麼說,中宮是我的生身之母,王嫂若是想從我這裡尋到突破口對付她,恐怕有些難。”
明稷抿唇,心說也是……可她也是病急亂投了醫,總是心想著,萬一有可能呢。
“護國寺的飯菜不錯,阿棄陪王嫂吃頓飯罷。”坐在輪椅里的少年沖她露出一個羞澀的笑,轉動著輪椅想帶她出去。
“公子!公子!”
偏僻的小殿忽然衝進來大批的甲兵,公子棄貼身侍人忙不迭跑進來:“宮裡出事了,國舅要您速速回京!”
明稷站在他身後,心中一跳:“你慢慢說清楚,宮裡出什麼事了?”
“是安慶王爺出事了!”小侍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面如死灰:“王爺跟表公子出城打獵,不慎墜馬,現在……現在……不好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