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褐色羽毛的小鳥在電線上靜若雕塑,身後是無邊無際的藍天。
遲燃在辦公室忙到午休時間,同事們的午餐邀約被他一一拒絕,但最後一個人顯然並不好應付,畢竟無論怎麼推辭,頂頭上司好歹也壓他一頭。
「小遲啊,還在忙呢?年輕人幹勁就是足,我都自愧不如咯!」
遲燃把文件保存下來,站起身以表尊重:「鄒總。」
鄒總盯著遲燃的電腦,眼神自然地轉到年輕人的臉上:「我正準備去吃午飯,想必你也沒吃,一起?」
「既然鄒總相邀,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遲燃的開朗也是有限定範圍,至少對領導過分熱情不算在內,但良好的家教依然讓他會在大多數場合給所有人面子。
兩個人談論著工事到了樓下餐廳,鄒總忽然問道:「小遲,我記得你還沒成家吧。」
「沒呢,鄒總。」遲燃反應迅速,「不過我暫時也沒成家的打算。」
「就算是beta也不要那麼悲觀嘛。」鄒總道,「更何況你條件這麼好,長得俊俏,家底也不錯,放在相親市場裡也是塊香餑餑呀。」
——我不悲觀啊。
遲燃在心裡迅速回答,嘴上還要謙虛兩句:「鄒總謬讚了,我還是想多拼拼事業。」
「說起來,上次要不是你幫了鄒嘉文一把,那小子真是要被攆出去了!」鄒總眼睛眯成一條縫,從中擠出兩道精光,話說得體面,算盤打得也精。
遲燃連忙笑道:「嘉文也是我的同事,同事之間互幫互助應該的,更何況那個項目能平穩落地,我也為我們公司高興。」
「小遲,我果然沒看錯你,年輕人就該有你這種胸懷和格局。」鄒總笑意不減,話語意有所指,「看來以後我這個位置,還得交給你們年輕人來坐了。」
遲燃在心裡嘆了一聲。
這位頂頭上司什麼都好,就是愛酸不拉幾地試探人,他還得護著面子應付著:「您倒是想退休不管我們啦?那我們部門沒了您鐵定和無頭蒼蠅似的,要我說,我們這幫毛頭小子還得仰仗您幾年才行!」
這番話哄得鄒總大笑連連,一頓飯下來,眉梢上的笑意就沒落下來過。
遲燃倒在辦公椅上閉了會眼睛,天殺的,他就應該和同事們去吃飯!
轉念又是一想,罷了,畢竟鄒總是帶著目的來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鄒總是鐵了心要「答謝」遲燃,自家的omega侄子的聯繫方式已經給他推送過來,他總不能裝沒看見。
遲燃哭笑不得,真不知道這鄒總是不是準備讓他給鄒家畫一輩子圖紙。
一想到omega,遲燃腦海里再度冒出YA的嗓音,許多人對「喜歡某事」沒有太多概念,原因來自於「從未遇見」。至少遲燃的聲控屬性也是在遇到YA之後被光速解鎖,整個過程只需要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遲燃趴在辦公桌上,下巴擱在手臂,臉頰被擠出嬰兒肥,手指不斷刷新著YA的帳號消息,但很可惜YA的好友圈和社交平台上表現出來的一樣,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沒有留下絲毫任何幻想的餘地。
遲燃為YA找出了千百條「omega想要避免被各種騷擾實在是用盡心思」的可憐理由,心裡頭又為YA主動結交而沾沾自喜。
在這樣一個心門緊鎖的omega面前,他至少是真的「不太一樣」。
冬日暖陽照進室內,遲燃捏著手機昏昏欲睡,嘴角的笑容沒有垂下,掌心忽地被震得發麻。
YA:在幹什麼?
遲燃立刻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