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頌雅正坐在沙發上,光芒從頭頂傾瀉在男人身上,像是在喚醒對方體內的某種力量。遲燃不由得看呆了,面容蒼白的青年非但不顯得軟弱,仿佛更似月夜裡的某座神像。
青年似乎聽到了遲燃的腳步聲,甚至沒有轉過眼。
「滾出去。」
遲燃渾身一震。
他的潛意識在告訴自己,寧頌雅這句話是對他說的。
室內無比安靜,但遲燃清楚,他們都在注視著他。
「抱歉,寧總,我……」
「滾出去,遲燃。」寧頌雅嘴唇發白,面色冷峻,聲量平常,天生的不怒自威。
站在一旁的麥沁趕緊開口救場:「寧總,您好點了嗎?」
寧頌雅瞥了一眼麥沁:「你帶他進來的?」
麥沁的眼神在手足無措的遲燃身上停留一秒,算是默認了。
「這個月獎金給別人吧。」
遲燃瞪大雙眼,他不知道麥沁究竟錯在何處,但這顯然是一道隨他而誕生的雷鳴。
「……寧總!」遲燃咬著下唇,疼痛讓他儘量保持理智,「寧總,因為麥小姐帶我過來,所以你要懲罰她,對嗎?」
寧頌雅平靜地抬眸,眼中似乎說的是:明知故問。
那煩悶感覺在遲燃心裡發酵,從小到大,他做過旁觀者,做過領頭羊,卻從未做過罪魁禍首。
但如今,寧頌雅讓他嘗到了這種滋味。
實在不好受。
遲燃垂下眼睛,他明明站在寧頌雅面前,卻又好似低了對方一頭:「我不知道您為什麼要懲罰她,但是如果真的是因為我,那我願意代替麥小姐接受……」
寧頌雅卻冷笑道:「遲燃,你以為你是誰,代替我的秘書受罰?」
遲燃緊緊抿唇。
寧頌雅又道:「我在管教我的員工,與你何干?」
「我……」遲燃緊握拳頭,「我也是您的員工。」
「是嗎?」寧頌雅毫不在意地反問,語氣里淨是奚落,「我可不記得我有一個連續撥打十七通電話都不接的員工。」
話說得毫不在意,卻又並非全然不在意。
十七通未接電話,寧頌雅記得清清楚楚。
遲燃明白,寧頌雅這招是敲山震虎。面上懲罰的是麥沁,實際上是在責怪他的姍姍來遲。
「寧總,我手機當時沒電關機了,不是故意不接您電話……」遲燃不知該如何解釋,哪怕將事實全然翻出,都顯得像是狡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