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無數次勸導,但始終無法說服自己。
遲燃記不清如何下樓打卡離開,他應當和從前一樣打個車回家,可如今望著不遠處的停車場,他硬生生有種別樣的恍惚。
他連忙從口袋裡翻出寧頌雅給他的手機,電量滿格,卻沒有任何的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
遲燃挑了個沒人的角落,鼓起勇氣將電話撥出。
很快,寧頌雅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麼了?」
「我……」
遲燃只想著聽寧頌雅的聲音,卻不知道促使其行動的根由源自何處。
寧頌雅那頭卻像是恢復了從前的不耐:「沒什麼事我掛電話了。」
「等等!」遲燃慌忙地喝止。
兩人的電話中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頌雅……」遲燃澀聲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的聲音變得極為可憐,把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生氣?」寧頌雅反而笑了,「我為什麼會生氣?」
遲燃沮喪地捏緊了手機:「我……我不知道。對不起。」
「既然你都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現在說對不起,遲燃,你認為有用嗎?」
還是那套熟悉的「寧式反問」,遲燃偏偏很吃這一套。寧頌雅願意生氣,那就代表著在意。遲燃最怕的是對方已經不在意他。
他們初次見面不太愉快,遲燃內心保有對寧頌雅的恐懼,但恐懼和興奮都會分泌讓人分泌腎上腺素,遲燃明知道這是惡性循環,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卻束手無策。
「……我不應該拒絕你。」遲燃失神地將手指點在透明的玻璃上,「頌雅,你和小范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寧頌雅沒有出聲,也沒有掛斷,這是一個好信號,意味著寧頌雅願意聽遲燃繼續說下去。
「我承認,我是有點自私了。」遲燃的聲音悶悶的,「今天早上我拒絕你的提議,只是不想被別人指指點點。」
「是那些無關緊要的流言蜚語重要,還是身為你的頂頭上司,我的感受重要?」
遲燃黯淡的眼神立刻因這句話亮起來。
「當然是你。」他忙不迭回答。
「還有呢?」寧頌雅的背景音有音樂流淌,他似乎已經氣定神閒。
「還有……」遲燃卡了卡殼,「還有,我昨天下午太過貪玩,忽略了你。」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只能想到這兩件事了,頌雅,更多的我想不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