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之間,alpha依然那樣巋然不動,他仿佛是誕生於宏達史詩的一座神像,享受著眾人的朝拜與傾慕。
這樣一個人,如今又和我坐在一起。
遲燃有一瞬間為自己的無力自持感到羞恥,卻沒有一次去推翻這個結論。
「因為我覺得,愛情這種東西,很空洞,也很無聊。」電影開場了,在喧鬧之中,寧頌雅的冷淡如一盆冰冷的海水,直接澆在遲燃的心頭。
「……你沒有喜歡過誰嗎?」遲燃有些緊張地問。
「喜歡誰?」寧頌雅思考了一會,「比如?」
那就是沒有了。
遲燃松下緊繃的肩膀:「那你以後總會結婚的吧。」
寧頌雅沒有回答。
遲燃緊張地收回目光,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又在不經意間觸到了寧頌雅的某片逆鱗,只能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投入對這部經典電影的品鑑中去,暫時逃離對無法掌控主導權的失力。
寧頌雅的心思,卻並不在電影上。
他只需要微一俯視,遲燃隨著電影的進展而展露出來的小表情就會堂而皇之地進入他的視線。
這麼大個人了,竟然如此喜形於色……私底下的遲燃,在他面前的遲燃,就是這樣愈發孩子氣與不設防。
「還咬手指呢?」
遲燃愣了下,順者寧頌雅的話,木然地盯著自己右手食指指節上的牙印。
「……習慣了。」遲燃嘟噥著說,恰在此時,屏幕大亮,將遲燃發紅的耳朵照得無比清晰。夜色里的一道火焰,正在寧頌雅的心上燃燒。
「你剛才問我的問題,我的回答當然是會結婚。」寧頌雅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神平靜地注視著緊張的遲燃,「但是婚姻對象和愛情有什麼直接關聯嗎?」
「……大多數情況下,應該是有的吧。」遲燃想到自己的父母,「比如,我爸爸媽媽,他們就很……」
「高材生不能犯『想當然』的錯誤。」寧頌雅嗤笑一聲,「你只能代表你自己,並不能代表別人。遲燃,你對婚姻和愛情的美好嚮往顯然脫胎於你有一對恩愛的父母,但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幸運。你方才得出的結論,很有可能冒犯那些原生家庭不幸的人。」
遲燃睜大了眼睛,人被批評之時會本能地為自己辯駁,但寧頌雅說得偏偏無可指摘。
這是他第一次因此而受到譴責。
難道寧頌雅他的家庭環境也十分惡劣麼?
那天夜裡,他被寧頌雅當成安撫抱枕,現在又因為自己的無心之失而顯得格外憤怒。
遲燃抿了抿唇,似乎想要彌補一般,悄悄靠近了寧頌雅:「……我不是故意的。」他壓低了聲音,小動物再次嗚咽了起來,但遲燃還不至於委屈,只是聽上去格外可憐,「我沒有想冒犯別人。」
他捏了捏寧頌雅的手臂:「頌雅,你這麼聰明,應該能理解我,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