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裡,他好像變成了一株野草,風雨日月在他的頭頂不斷變幻。
而只有一道聲音在輕聲呼喚:「……遲燃。」
野草遲燃只能搖動自己的莖幹:我在這裡呀我在這裡呀。
「你知道嗎,其實我有時候也很嫉妒『他』……」
「他」是誰呀?
野草遲燃聽不懂,只能呆愣愣地望著太陽,似乎在渴求太陽離他再遠一些,不要將他曬傷了。如果曬傷的話,那就不漂亮了。就算是做一株野草,也要做最健美,最有生命力的野草。那樣的話……就會喜歡我了。
嗯,被省略的那個部分,說的是誰?
我為什麼要「……」的喜歡?
野草遲燃又立住了,這一次,他是在思考。思考的不僅僅是「……」,還有,「喜歡」。
「只有把你和『他』之間的連接徹底斬斷,你才會意識到,『我』才是你的一切……」冰涼的、如春日雨露一般的手觸碰遲燃的臉頰,他似乎總算從無厘頭的自我催眠中醒來。靈魂從那具小小的野草的身體裡飛出,最終又回到這一具人類的容器里。
遲燃睜開了眼睛,周圍空無一人。
他木楞、緩慢地將掌心貼在臉頰上,想像著是除夕當夜,寧頌雅的手放在同樣的位置。
就這樣呆坐了一會,遲燃下定了決心。
他換上了衣服——最開始,寧頌雅給他挑的那一件——顧不得餓得咕咕響的肚皮,飛速跑出小區。
門衛大爺正在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一看到遲燃,原本想要和從前一般調侃一番,卻見到對方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凝重。
遲燃渾身酸疼,穿衣服時碰到了淤青疼得他直咬牙,但他依然還是想用盡一切能用的手段,去見寧頌雅一面。
他要和寧頌雅說清楚。
至少,不能由著局面這樣惡化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雖然小燃自詡為野草系,但他明明是在溫室長大的小樹苗!
第43章
遲燃「被」寧頌雅放了幾天病假,是一刻也待不住了。他第一反應是去公司,卻在寧頌雅的辦公室遇到了范晟溪。
「遲燃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勁?生病了?還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范晟溪正在幫忙整理文件,一見到遲燃,面露驚訝。
興許是好幾天沒見面,遲燃一時之間有些恍惚,覺得范晟溪十分陌生。
「我……我沒事,」他噎了一下,環顧四周,「寧總呢?他去哪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