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呢?
遲燃的四肢好似突然被抽光了力氣。
他想要逃避。
這些日子以來,他強忍著的恐懼,總算在這一剎那迸發而出。
「別哭,別哭,我知道。」寧頌雅親了親他的臉,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們來打個賭,看看天意,怎麼樣?」
第50章
「賭什麼?」遲燃的聲音像一條發抖的線。很奇怪,他明知道寧頌雅對他成為omega的渴望超越了對生命的珍惜,卻依然想要從寧頌雅鬆動的語氣中尋求一絲轉圜。
寧頌雅深深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溫柔多情,這是遲燃的夢中之景。
「……我就知道,你不會甘心的。」寧頌雅笑著說。
遲燃止住了掉淚,他總覺得最近情緒起伏太大了,而他總是一點就炸。
「你不是說看天意嗎,頌雅,你想到什麼了,能不能告訴我?」遲燃抓住了寧頌雅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又吻,「我不是想臨時反悔……我只是很害怕。」
「我沒有生氣。」寧頌雅的食指指節刮過遲燃眼角的淚,「就是有點失望。」
「……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遲燃搖搖頭,他害怕再度和寧頌雅分開,「我只是、我只是……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我走到這裡之前,做手術對我而言只是虛幻的空中樓閣。但當我抵達這裡,我才真切地感受到即將到來的手術,是多麼可怕……」
對,可怕。
遲燃為找到合適的詞彙而欣喜,卻又恐懼寧頌雅的憤怒。
但出乎意料,寧頌雅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alpha只是站在光明的日光下,耀眼而溫柔。
寧頌雅變了。
寧頌雅對他不再冷臉,沒有陰晴不定的脾氣,操心他的吃穿住行,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像極了一位好丈夫。
而這一切,都是從遲燃答應做手術開始。
遲燃隱約感覺某個環節錯位,卻好似跌入迷霧,苦苦探尋不得。
「老婆,你要相信,世上的一切都自有天意。」寧頌雅牽著他的手,走向了醫院花園的長廊,迎春花溫順地伏在廊柱上,寧頌雅拉著遲燃坐下,「既然你害怕,我不會強迫你。」
遲燃避開寧頌雅的目光,此刻他為自己的臨陣退縮而忐忑不安。
「就在剛才,我們路過這裡時,我想到了一個賭局。」寧頌雅淺笑著,身後的迎春花為他照出一圈淺黃色的光。年輕人攤開掌心,暗香浮動,春光映照。
如夢如幻。
遲燃的呼吸也停滯了。
「我們就賭,迎春花會不會飄下來。」寧頌雅雙眼帶笑,「如果在十分鐘內,有任意一朵迎春花落在你的身上,那證明上天願意聽從你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