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寧頌雅捧住遲燃的臉,「遲燃,我愛你。」
遲來的告白和遲來的煙火,說不清是哪一個更加令人遺憾。
但它們好像都不會停留太久。
遲燃驀地停止了流淚,他呆呆地看著寧頌雅。
這是他們在一起之後,寧頌雅第一次如此鄭重地說出這句話。
燈紅酒綠的城市霓虹在為他們的悲哀愛情作配,華麗的、盛大的、空洞的愛情。
「……不。」良久,遲燃乾裂的唇吐出一句回應,「你騙我。」
「我沒有。」
「你是為了讓我繼續留在你身邊,繼續扮演小丑!你甚至連一張門票錢都不用出,高高在上,高高在上地看著我……你看著我為你變成你最噁心的人,然後在心裡嘲諷我愚蠢無知!我早就該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的……」遲燃崩潰地擋住眼睛,「……你唾棄我吧,你殺了我吧……頌雅,你讓我死在這個時刻,就當是你對我的慈悲……」
話語到最後,竟然只剩下氣聲。
遲燃死死地咬住舌頭,他在別墅里感受的那股不可抑制的躁動,在被寧頌雅和刺激之下,已經在身體裡蠢蠢欲動。
這就是屬於omega的悲哀。
坐在駕駛座的司機顯然是個beta,此刻沒有受到兩人任何信息素的影響。他平穩地駕駛著車輛,發生在后座的一切爭執和情動,與他仿佛都太過遙遠。
他從前也是這樣的人。
看著alpha與omega之間狼狽的情態,心中閃過千千萬萬的不理解和慶幸。
他原以為平靜的日子能讓他獲得一生的幸福。
——他原以為。
「你恨我。」
寧頌雅打斷了遲燃的指控,在忽明忽暗的世界裡,他的聲音依然那樣清晰。清晰到可惡。
「遲燃,我太了解你了。你一直都不是發自內心愿意做手術,你一直都覺得是我逼迫你,所以你把怨氣埋在心裡,埋在自己都不易察覺的地方。你今天聽到了范晟溪的胡言亂語,不是痛恨我的態度,而是你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口。你想把你對我的怨恨都經由這個口子發泄出來。你一直都太清楚了,除了你,我不會和誰在一起。是你在掌控我。遲燃,你今天的痛苦在牢牢控制我。如果有一天,你再也無法控制我,那麼你猜,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在……控制你?我在掌控你?」遲燃難以置信地看著寧頌雅,青年和他初見時,眼神變得更加溫柔,說出的話卻更加不可理喻,「寧頌雅,你現在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所以,你並不否認你是在恨我,也並不否認你在報復我。」寧頌雅死死地按住遲燃顫抖的手,與之十指相扣,他俯身而下,身影蓋在遲燃之上,「可是我好愛你,就連你對我的報復我也甘之如飴。遲燃,怎麼辦,我從前想要玩弄你是真的,但是現在我真的已經愛上你了,你吞噬了我,你毀滅了我……」
「頌雅……!不要……不要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