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意張張口,原本想說他們都是無神論者,身後卻傳來遲燃沙啞的聲音:「謝謝。」
遲燃站起身,似乎想要回送給柴竹什麼,但找了一圈卻發現連個趁手的禮物都沒準備,只能訕訕道:「抱歉,讓你費心了。」
「沒事,都是小事。」柴竹露出一個笑容,似乎想讓遲燃寬心,「我們能在電影院遇到,這是老天都在指引我們當朋友。既然我們現在當了朋友,那就更不必這麼客氣了。」
甄心頗為意外,挑挑眉笑道:「柴竹,你這張嘴夠會說的,聽得我都想和你當拜把子了。」
柴竹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雨水從黑框眼鏡邊緣墜下,在樓道里砸出兩朵雨花。
「好啊,心哥,只要你們願意,我希望我能成為你們的好朋友。」
柴竹一走,甄心還在念叨:「你說那小子看著最多也就二十五六吧,性格這麼沉穩,比我們公司里的毛頭小子們招人喜歡多了。」
「招人喜歡?」甄意意有所指地重複一遍。
甄心立刻感覺到尷尬,仿佛他看上了柴竹似的:「我就是這麼一說,這個性格當朋友當員工都不錯啊,難道我還說錯了?」
「你沒錯。」甄意平靜地點出,「只是人家明顯不是衝著你來的。」他揚了揚手上的兩個袋子,「燃哥,放在哪裡?」
遲燃還處在昏沉中,隨口應了一句:「你看著辦吧……」
他滿腦子還是在想著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為什麼那麼像頌雅……
可是如果是頌雅,為什麼不來找他?就算是來和他對峙也好。
又或者,的確是他多想了。他真的是看錯了,將自己對寧頌雅的深刻感情投射到不相關的路人身上,埋藏在一舉一動的潛意識裡?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在搜尋引擎里搜尋寧頌雅的名字,得到的結果依然寥寥無幾。對,他怎麼忘了,寧家還是那個深居簡出的寧家,寧頌雅還是那個神秘莫測的寧頌雅。只有他走了。
然而他的離開,對於寧頌雅來說又算什麼呢?
甚至在陵游市的任何一條相關討論里,都沒有出現「寧頌雅的未婚妻出逃」這條八卦的端倪。遲燃的存在像是被人為抹殺,又像是被深深埋葬。
也是,他對寧頌雅的所作所為,不被寧家的人追殺,已經算是幸事,怎麼會把他曾經存在過的事實公之於眾,再被人恥笑?
遲燃蜷縮在沙發上,將頭埋在雙膝之間,他沒有流淚,沒有哭泣,只有身心俱憊和看不清自己的無力。
當他選擇離開寧頌雅之時,或許相忘於江湖,就是他們最好的歸宿。他現在要做的只有從過往中不斷蛻皮,直到那個深愛寧頌雅的遲燃死去,才能獲得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