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於是回憶起寧頌雅關門之前的神情,格外可憐又低落,但自始至終沒有再挽留。
遲燃猜寧頌雅可能是生氣了,但更多的還是失落,失落之後,那道悶響就是鬧脾氣的無可奈何。
這樣也好。
如果能這樣斷了寧頌雅的想法,讓兩個人在平靜中結束,的確算最完美的方法。遲燃捏緊手掌,說服自己應當為之前的不告而別添上註腳,讓他們的故事完整,讓這一場幻夢終結。
遲燃,這樣再好不過,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你會覺得難熬。
光明正大的分手比藕斷絲連更需要勇氣。
你不知道寧頌雅會不會難過,興許是會的,但總不會太久。寧頌雅已經低聲下氣求過你,換來的是拒絕,你不知道哪個alpha能忍受這樣的難堪,連你一個beta都不可以,更何況寧頌雅呢?
遲燃望著天花板,不自覺地流出淚水,他堅稱這是因為疲憊,但只有他清楚,刮骨療毒之前,他的身體已經被剖開,他的愛啊恨啊,就這樣在身體裡誕生又隕滅。
或許是因為暴雨,遲燃這一夜睡得沉極了。
睜開眼睛的第一瞬間,他感覺到的只有疲憊。
正欲下床洗漱,遲燃忽覺一陣酸疼,他掀開被子,睡衣睡褲都完好無損。
可……總感覺哪裡不對。
遲燃脫下睡褲,大腿內側有幾道極深的紅印。
不對……
他渾身冒出冷汗,慌忙地衝去衛生間檢查自己的身體,除了大腿內側,他的腰窩上也有可疑的痕跡!
為什麼?
遲燃確信自己睡姿不錯,從前三十年從未出現過睡覺時將自己折騰得渾身青紫,而且這些痕跡……遲燃不是不清楚,它們代表什麼。
遲燃頭皮發麻,他聯想到柴竹說的話,胃部一陣抽搐。
好噁心……
遲燃渾身仿佛蟲子爬行,他第一反應是洗澡,可他檢查身體時,卻沒發現任何可疑的……液體。
不,他必須冷靜。還有監控。
對的,他家裡有監控,不止一個。他要報警,並且搬家。
這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砰。
砰砰。
砰。
驟然乍響的敲門聲。
遲燃渾身一僵,鏡子裡的男人臉色慘白,額頭上墜下汗水。
可憐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