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軟了嗓音,迫使遲燃和他四目相對。
遲燃看到那雙眼睛裡,只有自己。
「如果你愛過我,就應該知道,愛並不容易。它那麼危險,卻令人著迷,可總讓人受傷……燃哥,老婆,你還記得你愛我時的痛苦嗎?它們好像隨時會殺死你,對不對?在你離開我之後的每分每秒里,我都好像處在這樣的死亡里。我不後悔這一場『瞞天過海』的手術,我後悔的,只有當初沒能留住你。」
遲燃被寧頌雅抱住,他們之間沒有一個吻,但遲燃在停滯不動的思維里總算想到一個「荒唐」,卻不知道說的是他,還是他們。
他的眼淚總算流了下來,流淌過的肌膚留下永恆的溝壑,永無止境,無聲無息。
作者有話說:
好像兩個人都哭得有點頻繁了哦。
第82章
遲燃在黑暗中呆坐了很長一段時間。他不僅忘卻了時間的流逝,甚至對周圍一切都失去了辨別能力。
而寧頌雅就在他的身邊。
這一次遲燃沒有問為什麼。這一切都很清晰:寧頌雅——寧家需要一個omega作為他們未來的寧夫人。但是寧頌雅選擇了遲燃。為了讓遲燃「順理成章」地和他在一起,於是便親手謀劃了這一場騙局。
相較於戴迎舟生日宴當夜得知寧頌雅就是余安時的背叛和折磨,這一次遲燃感受到,更多的是巨大震驚後的蒼白餘溫。他的大腦長久地處在空白之中,久久不能言語。
寧頌雅說的不錯,遲燃的確還是beta,經歷幾個月的摧折之後,遲燃重獲新生。
然而寧頌雅做這一切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瞞天過海,讓遲燃有一個恰當的、不被置喙的身份嫁進寧家?
當遲燃想到這一點時,不可思議的震撼令他渾身顫抖。
寧頌雅說愛他……或許是真的,比他想像中更深。
當然,他還保留著一絲理性。他警惕著這又是寧頌雅的新花樣,是不是又打算將他引入下一場陷阱?
但這一切在寧頌雅虛弱的臉色前,都成為了小人之心。遲燃不敢問,也不願問出口。
前者才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已經擺在眼前。
可要不要摒棄前嫌回頭,遲燃眼下……無法作出判斷。
「……你回去吧。」在夜色中,遲燃說,「我想一個人待著。」
寧頌雅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摸著遲燃的脖頸,輕聲問:「這裡還疼不疼?」
遲燃閉上眼睛,眼前閃過的在醫院長廊下的寧頌雅,那個伏在他掌心,說他成為他的樹、他的花的寧頌雅。此刻,兩人觸碰的溫度仿佛又越過千山萬水地回來了。
「有點。」遲燃終於坦誠,「但是我都快忘了。」
「我還有點捨不得呢。」寧頌雅低聲笑著,指腹在原本應當被植入腺體的地方摩挲,「痛覺有時候並不是單純的折磨,它是生命里的坐標。」
遲燃按住寧頌雅的手背,順著手臂而上,藉由著月色,看到了寧頌雅脖子上的傷口。他依然很疑惑為什麼這道傷口如此嶄新,眼下卻沒有合適的說辭,只能問他:「那我對你而言,是給你帶來歡欣的玩物,還是不可磨滅的『坐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