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看見,哈哈笑道:「小哥好福氣啊!你是外來的吧?這是我們本地習俗,姑娘如果看中了年輕子弟,便會留花為禮。若你也有意,便可上前交談,你瞧——那姑娘可不就在那等著你麼?」廿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一綠裳少女,頭戴帷幕。邊上有一老嫗,估計是乳母嬤嬤之流。
路人笑道:「看來還是個大家閨秀啊!兄弟,快去!要是聊的好,直接把庚帖遞了那姑娘家裡人,沒準就是一樁好事。」
那姑娘見廿一望來,掩唇而笑。
廿一捏著百合的花莖,忽然腦海中划過一個畫面。
那似乎也是一場熱鬧的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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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今日一般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唯一的區別是,當時身邊還跟了個金冠束髮的少年。
少年問:「老師,今日為何早下學?」
他道:「有事。」
少年問:「何事?」
他那天原本心情便不好,但想到裙帶姻親也是政治博弈中重要的一環,便在路旁人少處停下,耐下性子回答道:「吏部侍郎邀我。」
少年神色忽然冷了下來,而後化作了一個古怪的笑容:「今日乞巧,那五十歲的老頭邀你做甚?難道是要親手給您繡個香包?」
少年言語銳利刻薄,聽的他不禁皺眉:「慎言。」
那少年卻不以為怵,反而帶著那詭異的笑容,將話說了下去:「我知道了,是那老頭家中有待嫁女吧。他膽子倒是大,心也很大。」
「我不會娶她。」他無奈地說道。
少年忽然抬眸看向他,黑不見底的眸光忽然亮了起來。與此同時,不遠處正好怦然展開一朵煙花,人們歡呼著,正好蓋住了少年正要出口的一句話。
但他當時並沒有留意到這些細節,繼續解釋道:「我不會娶她,我這樣的人,自身難保,何必禍害一個好姑娘?你說的對,鄭侍郎心太大了,也不想想為何滿朝文武無人敢給我說親。我若有後,爵位兵權便有了繼承人,多少人恐怕再也睡不安穩了……」
少年眼裡的光無聲無息地熄滅下來,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他卻沒有看那少年,只是自嘲地笑道:「陛下不會讓我成婚,留下子嗣的。」
他沒有說的是,陛下恐怕也不會想讓我活多久。
少年問:「既然這樣,您還是要去?」
他笑了下:「去應付一下啊。鄭侍郎糊塗,我也借勢裝裝糊塗,安陛下的心,左右都是成不了的——」
他正想繼續說些什麼,順便教這即將入主東宮的少年些東西,忽然覺得指尖觸到一個柔軟細膩的東西,竟是花瓣。
他們正好剛路過一個花攤,少年買了支白玫瑰,轉手便遞給了他。
他愕然問少年:「花?給我這個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