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燭也不多說,修長漂亮的手指翻飛,蔥綠色的葉便像有了靈性。
——不多時,一隻栩栩如生的綠蚱蜢在這大冷天的誕生了。
阿潯驚喜不已,笑道:「怎麼做的?哥哥教我!」
謝公子按理說是被捧大的,又的確驚才絕艷,什麼樣的好話沒聽過,但不知為何,眼前少年的任何一個反應都格外能鼓舞他。
於是,謝明燭便難得想逗逗人,笑道:「那你給我什麼好處?」
少年愣了愣:「但我沒有錢……」
謝明燭悠然道:「不需要錢,你叫我聲『老師』,尊我敬我,我便教你。」
那時文化風向,其實拜師算是件挺重的事。講究師如父,有些地方甚至會敬贍養義務。謝公子年輕口無遮攔,雖然多少有些原因是初見時驚艷於少年資質,但更多還一時興起胡說八道。
卻沒想到,少年立時點頭,輕輕喊了句:「……老師。」
謝明燭一愣。
少年正仰頭望著他,那眼神太過熾熱真摯,他只覺自己的心頭也說不清原因地動了動。
謝明燭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有心想問問少年為何對他如此乖順甜蜜。
卻在視線無意間路過外頭街道時,忽然頓住了。
街上有一人身材壯碩,猶如鐵牛。雖然穿著便服,但看那走路姿勢顯然就是軍隊中人。身後還帶著幾名隨從。
此人離他們不過十幾步遠,只是橋洞中是視線死角,因此對方並未注意到他們。
謝明燭立刻把剛才想和少年說的話拋到九霄雲外,走出兩步,揚聲道叫住那人:「畢將軍?」
那壯漢聞聲立刻轉過頭來,三兩步邁到謝明燭身前。
這位畢鍾將軍皮膚黝黑,五大三粗,一個人有兩個成年男人那麼寬,長眉高豎,看起來氣勢洶洶。
少年阿潯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向前走了幾步,側身擋住了謝明燭。
那其實是個微妙的保護姿勢,只是當時在場的人都沒注意到。
能止小兒夜啼的將軍停在謝明燭身前,彎腰拱手為禮。
少年這才知道,這將軍看著可怕,原來卻是這位新認「謝老師」的家臣。
畢將軍行完禮後,大聲道:「少帥,若無要事,能否隨末將回府?」
謝明燭微微皺眉:「怎麼?出什麼事了嗎?你們怎麼都來京了?」
畢鍾道:「倒也沒什麼事,我等本就要回京述職。聽聞少帥即將生辰,便提前了幾日。適才拜會謝帥,聊到了您,末將正好無事,便想尋您回府共盡晚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