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沒人知道,他到底愛什麼,還關心什麼,又對何人有所眷戀。
他藏的太滴水不漏,連對方,甚至連他自己……或許都意識不到。
「今日沒時間教你學棋了,」謝燃道:「我有事。」
阿潯便問:「那明日呢?」
謝燃微微一頓,搖頭道:「明日也不行。我後面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很忙,可能會很少有時間見你。及冠後,我會奏請陛下入國子學教習皇子。」
少年微微一怔:「老師,是嫌我愚笨,要去教別人了嗎?」他這些年和謝燃學禮知義,又畢竟已十五了,漸漸學會了委婉,不再像從前那般直來直去。
但那種藏起來的熱切期待卻又如同發酵熟了的美酒,另有了種勾人的意味。
從前的阿潯像只橫衝直撞卻滿心熱忱的小獸,如果野獸長大了,學會了藏起灼熱的目的與爪牙,只有眉目流轉間會泄露出幾分隱秘的期待,說話時眼神氤氳,更讓人心生憐惜。
謝燃此時已有了幾分醉意,便多少比清醒時多情溫柔些。
他聞言低低笑道:「當然不是,只是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擇一皇子,以此為棋,博得對弈的資格,對我而言,是最便捷的選擇……阿潯,我想做什麼,你應該懂。」
少年果然懂了。
這段時間,謝燃不僅教他讀書識字,也教他經世政治。
他知道對於臣子而言,選擇一名君主並扶持其登上皇位,是獲得權利最平穩的方式。
在阿潯更年少些時,常在謝燃房中讀書至深夜。
有時候他不著痕跡地撒個嬌,謝燃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他在自己房裡睡下。
公子哥的臥榻寬闊,當時阿潯身量也尚未長成。
於是,更偶爾一些的時候,他會安安靜靜地靠在謝燃邊上,一起入眠。
所以,他知道,謝燃這幾年表面將往事拋諸腦後,其實常常在夢裡喃喃低喊亡故父母,聲音嘶啞淒恨,顯然仇恨浸入骨髓,無法忘懷。
少年再說不出話,沉默片刻,只是道:「那老師,只一個時辰,可以嗎?我學著做了桌菜,想為你慶生。」
謝燃這才想到,原來今日除了是父母祭日外,還是自己的生辰。
他隨少年回去了。
三年過去,少年白日起早貪黑,終於租了間小院子,他那瘋了的娘每日便搬了個小椅子,坐在那裡拿花汁染指甲。
她其實並不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只是雖然瘋了,卻還知道把自己打理得乾淨。
女人單薄的眼尾上挑,總是望著天邊,仿佛在看一個十分嚮往的,卻又總是夠不著的地方。
謝燃只知道,她叫鴛娘。
這麼幾年來,他一一查探,卻的確沒發現有哪家丟了鴛娘這樣的夫人或者侍妾,便也只得暫時擱置下來。
好在,最近一年,鴛娘的瘋病似乎漸漸好了些,有時還能認得阿潯,幫忙料理家事。
少年將謝燃引入院中後,便請他在桌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