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不重要,」阿潯說:「我不在意貧窮或者尊榮,但只要你需要,我什麼都可以做。」
謝燃微微合目。明明事情還為定,他卻已有了種不祥的預感,仿佛昭示遍地鮮血荊棘的未來。
其實,無論從私心還是權衡利弊,那時的少年阿潯哪怕做了皇子,對謝燃來說都沒什麼利用價值。但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沒有正面反駁少年如宣誓一般的諾言,反而故意將話說的冷酷無情。
謝燃道:「你知道,我有不擇手段也要做的事,要的不是朋友,不是弟子,更不是相攜相伴者,只是能為我達成目的的棋子。棋子,可以死,可以失,主要收益足夠,便可以被我隨意犧牲。」
阿潯毫不猶豫地笑了:「若能為你所執之子,是我之幸。」
那晚,謝燃還是照常入宮面見慶利帝。只是與往日十分不同的是,他還帶了一人。
一月後,此人入宗室皇子玉碟,封郁郡王。
全名曰:趙潯。
*
皇室歸宗,是大事,原不該如此輕鬆隨意。
面見皇帝只是第一步,驗證信物,出身時辰,內務府記錄核驗,甚至欽天監卜卦,每個環節都可能出錯,都可能被懷疑,踏錯一步,便是試圖混淆皇室血脈,萬劫不復。
許多年後,民間野史會有許多謠傳佚文。大抵無非說趙潯與慶利帝容貌極像,天生龍顏,慶利帝一見趙潯,就哭著喊著要讓這個天賦異稟的兒子認祖歸宗。
當然是扯。
主要是因為慶利帝並沒那麼在意。
他當時還有好幾個兒子尚在盛京,爭鬥得熱鬧。多趙潯一個不多,沒準還能為帝王最愛的制衡事業添磚加瓦,只要證明趙潯的確是皇子,不讓老皇帝當了便宜爹就行。
而內務府也的確按趙潯的生辰倒推,證實慶利帝的確曾在十六年前幸了一名無名宮女,當時慶利帝還一時興起,為憐宮女長期思慕自己這個一國之君,許宮女,若懷胎龍子,賜名「尋」,封美人。
但宮女卻沒等到這一天。
幾日後,一處宮苑著火,燒死了許多宮人,只是其中有幾個找不到了,當時沒有深究。如今一想,或許就是那名宮女不知何因,出宮跑去了民間。
辦事的也找了鴛娘,但她早就瘋了,瘋的板上釘釘,時間悠久,街坊鄰里都能做證。自然不可能讓她對答當年宮中細節,更不可能讓一個瘋女人進宮和慶利帝對峙——除非這官不想做了。
於是,那當差的象徵性地調查了了幾次,便回了慶利帝,一切都對得上,沒什麼疑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