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當真好生忙碌,」來人拖長了調子譏笑道:「圍獵還沒開始,就這片刻功夫,也要拉著謝大人吹捧一番。怎麼,是以為現在討好了謝大人,把人哄的飄飄然了,一會兒圍獵輸的難看,人家就能在父皇面前為你說兩句好話?」
來人正是那疑傳趙潯身世有異的三皇子。
現下資質好家世好的幾個皇子都被謝燃那些明里暗裡的手段弄得貶出了京,剩下的基本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草包。
這一句話說的實在不很體面,幾乎把謝燃也拉一起罵了。
慶利帝車駕便在前頭,謝燃並不想此時招惹事端,還是這麼蠢的口舌之爭,當下一拱手,便要離開。
卻沒想那草包三皇子一點也不懂人眼色,只看見謝燃剛才神色冷淡,一副不願與趙潯多說的樣子。
他心想,這定軍侯對旁人至少面上都算有君子之風,卻對這趙潯這般冷漠,必然有隙。謝明燭也算父皇面前的紅人,我不如再譏諷趙潯幾句,不止自己出氣,沒準還能討好一番定軍侯。
於是,他便將謝燃一攔,指著趙潯的馬,哈哈笑道:「謝侯爺,你聽聞一個笑話沒有?我這傻皇弟,聽聞馬生了病,不忍馬受苦,就將自己從小養大的馬給殺了。現在這匹是軍營里隨便拉的,就這種歪瓜裂棗還想在父皇面前出風頭,豈不可笑?」
的確,趙潯現在騎的這匹馬,無論毛色個頭都十分平常,連隨行御林軍將軍的馬恐怕都比不上。
只是這三皇子著實也蠢,趙潯那馬原本就病的蹊蹺,他還這樣急著上門嘲笑,是生怕別人不知道與他有關嗎?
趙潯還未說話,原本似乎總是對郁郡王殿下不假辭色的謝燃卻忽然道:「三殿下,臣聽聞春秋韓公曾言相馬,稱』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內而忘其外』,又聞俗語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殿下認為郁郡王是哪種,您又是哪種?」
三皇子讀的書恐怕還沒他胯下這匹馬一頓飯吃的草料多,當下雲裡霧裡,愣在當場。
卻就在這時,邊上一紅裙箭袖少女笑音傳來:「傻子,前一句的意思是只看表面太過膚淺,後一句的意思是眼下倒霉,未必不能反敗為勝,就這點墨水,還在老師面前搬弄,結果連人話都聽不懂,你說你是哪種?」
三皇子立時臉色通紅,指著那少女怒道:「趙如意你欺人太甚,不過一下臣之女,被宗室收作義女,稱你一句郡主,還真當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和本皇子叫囂起來!」
趙如意吐了吐舌頭:「我不覺得自己是個玩意兒,那你是個什麼玩意兒啊?反正如意不怕你!我自住在宮外,你那些齷齪手段,也夠不著本郡主!」
眼看他們這口舌之爭愈發無謂,始終好脾氣似的在一旁笑看著的趙潯便適時插言,對三皇子笑眯眯地道:「皇兄,父皇車駕在前,我等喧譁,恐怕不妥。更連累老師時間。」
三皇子看向趙潯的眼神極其冷毒,但到底還有點理智,顧及慶利帝,便悻悻然一夾馬腹,往前去了。
只是走前,他對趙潯放狠話道:「不過一個民間來的下賤胚子,幾次壞我的事,還想在父皇面前爭勝,看你高興不過多久,本殿下便破了你這白日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