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潯根本沒聽老皇帝後面那些瞎扯的廢話,只聽了那句「定軍侯為你拿了信物」。他在想,若真有意外,我一死倒罷,只恐以這皇帝多疑性格,會懷疑是謝燃以我為棋妄圖奪權。
慶利帝重複道:「郁郡王,你對朕的旨意還有何不解嗎?」
趙潯環顧四周,便發現門口已被人把守。若是不驗或者驗出來的確有異,恐怕他無法活著走出這頂營帳。他心中忽然一動,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謝燃反覆叮囑的萬事不爭。
趙潯收回視線,笑著對慶利帝道:「兒臣問心無愧,自遵陛下旨。」
邊上立刻走來一個長須白面著道袍的中年男人,應屬欽天監。
他端來一個臉盆大小的白玉盤,裡面盛著薄薄一層水。細看卻不似清水,反而仿佛流動著七彩異光。
那人道:「請郡王殿下將手腕浸入盤中。」
趙潯當真踐行了謝燃要求的「不爭不怒」,十分順從地將手腕放入了冰涼的水中。
說來也奇,那玉盤薄的很,水自然也只薄薄一層。
但趙潯甫一觸即水面,竟覺裡面似乎有萬丈空間,當真能將整隻手掌浸了進去。
同時,他腦中有一瞬恍惚,仿佛天地倒轉,若有星辰,有一聲音莊嚴悠遠,嘆道:「奇哉,帝星之命,竟也有人棄之不要。既是心甘情願……也罷,也罷!」
這聲音落下,趙潯只覺指尖一陣灼熱,他忽覺眼前一白,原是盤中白光大盛!
趙潯再一回神,便見欽天監那幫裝神弄鬼的已跪了一地。
為首白面道人對慶利帝拜倒,道:「陛下,郁郡王殿下命屬紫微帝星,必屬龍子!」
慶利帝眉頭猝然一皺,緩緩道:「……紫薇帝星命格?」白面道人俯首:「陛下聖明,四殿下的命格極貴,遠勝其他殿下。」
慶利帝神情莫測地打量著趙潯。
卻在這時,有人衝進殿中,喊道:「父皇,莫要信他,趙潯必是做了手段,我看他方才在帳中和謝明燭拉拉扯扯了半天才來此,必是定軍侯教了他什麼遮掩手段!」
又是那三皇子。
他一路跑進帳內,跪在慶利帝腳下道:「白玉盤只測命盤,雖然神異,卻未必不會出錯!求父皇信我。我派人去查了他那生母鴛娘,瘋瘋癲癲,長相粗陋,當年不過也一宮裡粗使宮女,怎配承您雨露?必是冒名頂替。此事定是有心人圖謀不軌,意圖混淆皇嗣,其心當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