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的管家沒能說完,因為謝燃已經甩開他,徑直走向外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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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趙潯正坐在定軍侯府的待客廳,看著一盆蘭草出神。
這些小東西還是他成為皇子前,從集市慢慢挑來,養植長大的。
從前,他不是皇子,自然也不用考慮避嫌,在先定軍侯和長公主去世後,曾有一段時間,是這座府邸的常客。
那時候,謝燃還沒有現在這樣總需要裝作冷漠傲慢、位高權重,府里也還沒有這麼多下人,趙潯曾經可以在這座定軍侯府自由進出,隨時見到想見的人,花幾個月時間養一盆花,等第一支花苞綻開,便將它送到那人案前。
那時候,鴛娘也還在。他從定軍侯府學完課回家,往往已經很晚了。大部分時候,鴛娘還是自己在屋裡唱歌織帕子玩,但總偶爾有幾次,她似乎從瘋病中忽然脫出來一刻,想到自己母親的身份,為晚歸的趙潯溫一晚熱湯。
趙潯曾見過真正的暗無天日,他的人生只有那點光和羈絆,卻已經足夠支撐他活下去。
但是……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些全沒了呢?
趙潯轉過身,看到有人推門逆光而來。
七日未見的謝燃,站在他的面前。
謝侯爺一如即往的面無表情,不知從何時起,誰都看不透他的神情心緒。明明是一副高高在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偏生此刻卻唇色極艷,殷紅欲滴,像極了血色,卻又有些像上好的妝,給謝大人平添三分清絕艷色。
謝燃垂眸,看著滿身縞素的趙潯,淡聲道:「節哀。」
即使是這種時候,趙潯看著他,第一反應竟然還是……天這麼冷,謝燃穿的太少,臉色還差,若在風口站著,怕是要病了。
於是,趙潯將門掩上,將謝燃引到背風的位置坐著,倒了杯熱茶遞過去,才緩緩道:「老師,我想聽你親口解釋。」
的確需要解釋。
但是,其實根本無法解釋。
與理來說,以謝燃的聰明,在管家說出鴛娘死亡時間後,他便知道,哪怕自己想要解釋,卻永遠不能真的撇清這件事了。
道理很簡單,鴛娘一內宅女子,當晚去找過她的只有謝燃一人。而在謝燃走後,鴛娘便被毒死了。
鴛娘和謝燃說話時,只有他們二人,沒人知道謝燃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是不是下了毒。
鴛娘死時,也只有她一人,也沒人知道她是不是自己服的毒。
真相原本就只有謝燃和鴛娘這個死人心知肚明,謝燃根本不可能拿得出證據,證明鴛娘不是他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