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自然知道謝燃是警告。於是,他還真的住了嘴,沒有回答趙潯的問題,而是悠悠遛到謝燃身邊,先把了他的脈,而後,並指按住了他的後頸——直接弄暈了定軍侯大人。
抱著謝燃的趙潯:「………… 」
中一立刻後退半步,抬手無辜道:「這麼瞪我做什麼?我是為他好。他情緒激動,氣血上涌,醒著還得吐血,你看他這血量像夠吐的嗎?」
趙潯並沒有一點和人玩笑的興致,若不是看來人神秘,謝燃似乎又認識,他早不理會直奔太醫院去了,於是只問:「那先生能治他的病?」
「我治不了,」中一竟然立刻毫無負擔地承認了:「他精氣已散,經脈枯槁,不過一具空殼子罷了,若是好生休養,不動不勞神,用流水似的珍奇藥材吊著,或許最多還可以撐個……三五年?」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趙潯腦海中什麼都沒有了。
明明剛才他還想過要讓謝燃付出代價,為自己憤怒過不值得過,但此刻,這些情緒竟都像來自上輩子似的,有種荒唐的遙不可及。
年輕的郁王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的面容,一言不發地繞開中一就往門外走。
「等等!我沒說完呢。怎麼就走了呢?」中一擋著。說來也奇,他看著起輕飄飄的一個普通道士,往那裡一站,卻紋絲不動,猶如山嶽。當他想攔一個人,看似隨意,其實身法奇特,有如山風無孔不入,不留一點縫隙。
趙潯被他擋著一時出不去,忍住怒意:「先生既然救不了,何必浪費孤的時間?來人——」
中一卻道:「我的確救不了,但那些大夫更救不了……能救他的人,只有你啊。」
——能救他的人,只有你。
——原來他為的人,是你。
鬼使神差的,這兩句話同時附現在趙潯腦海中。他忽然升起一種奇異的預感,既像期待,又像畏懼。
但更多是一種無著無落、仿佛要失去什麼重要東西……的不詳之感。
中一道:「沒猜錯的話?閣下便是郁郡王……哦,不對,新封的郁王殿下了,我多問一句啊,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於權位一道,特別順利,做什麼成什麼,扶搖直上。甚至,越來越有……登頂九五之望?」
「你先別急,回答我,」中一趕忙說:「這和你懷裡這位的病有關係。」
趙潯心頭那股不祥預感越來越深。
於權位……特別順利嗎?
的確如此。
他膽大包天和刺客合謀殺慶利帝不成,竟能全身而退,甚至得以封王。雖說卻又機會,一切卻也實在順利,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