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燃沒喝茶,緩緩按了下太陽穴。
他擅長算棋,也有個習慣。落一子可衍千萬變化,所以並不用下到最後,就能提前預見輸贏。
只是,從前這都是用在他堵死對家所有生路的時候,這回倒難得地用到了自己的身上,多少感覺有些丟臉。
但垂死掙扎,硬要下完,輸的丟盔卸甲,豈不是更丟臉?
謝公子雖常自污,但對自己的謀略能力總是有信心的,頭一次認真對弈,輸的這樣難看,內心多少有些複雜。
說是棋罷喝茶,他握著茶杯,眼睛還注視著棋局,在演算反思自己是哪一步出了錯。
可憐謝侯爺心中還在想,難道我真是老了?連認真下棋都比不過趙潯這樣的年輕人,合該被他壓著?
須知無論什麼,要成事精進,都需沉浸。謝燃此時一心看棋,甚至都忘了在趙潯面前掩飾身份和喜怒性情,連十分愛喝的茶都快放涼了。
趙潯看謝燃臉色不太對,也不再故意開他玩笑,還故作讓步道:「李兄別惱,想來是我拿了你的白棋布局,你不習慣才輸了,是不是?」
輸了就是輸了,既然答應了對弈,謝燃還不至於要這樣找藉口安慰自己。他還在琢磨著棋局,剛想順口回句「無事」,卻無意間撞上了陛下眼中狐狸般狡猾的笑意。
很好,又是一句坑。
——「你的白棋布局」,誰的?已故定軍侯謝燃的。
謝燃面無表情、滴水不漏道:「原本便只是續殘局,陛下與謝侯皆為國手,想來續著哪方下都沒什麼區別,是在下棋藝淺薄,願賭服輸。」
趙潯聞言輕輕「嘖」了一聲,說不清他是贊同還是遺憾。
第76章 男寵
謝燃終於把視線從棋盤上收回來,心中嘆了口氣。
雖然有不習慣的成分在,但的確輸的也算心服口服。
在兩人續局之前,黑白兩方正是平手,續局時自己先下,按理還合該讓幾目,算是徹底輸了。
他終於抬起茶盞,低頭想抿一口。卻忽覺手背一暖,被人按住碰了一下。
「涼了,喝了胃不舒服。我給你倒了換一杯。」趙潯說完,才意識到肌膚相觸,簡直好像自己一把抓住人家的手似的,只覺對方動作一僵,
他倉促收回了手道:「……抱歉,失禮了。」
若有宮女僕從此刻侍奉在側,恐怕要驚嚇不已,一國之君竟然會連茶涼這點小事對自然而然地為人考慮到,還為了這點不經意的肢體接觸而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