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死了,就在剛才。我不得不都殺了他們。」
謝燃說這話時,其實以為慶利帝會為這些皇子的死痛惜,至少想知道原因,或者勃然大怒,沒想到慶利帝竟湊出了一個討好的笑,用令人噁心的慈祥語氣說道:「明燭,你是想要皇位才這麼做的嗎?沒事的,沒事的,殺得好!朕當年也是這樣的……這樣登上皇位。你放了朕,朕不會追究的,朕會名正言順地為你正名,封你為太子……」
「……陛下,您到現在還天真地覺得我不會殺你嗎?」
慶利帝顫抖了一下,不可思議道:「朕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謝燃竟然輕輕笑了下。
他走到慶利帝身後,忽然將癱軟的老皇帝從龍床上提起,強硬地按住慶利帝的肩,迫他看西南處的一個方向:「父親?陛下,您記得哪裡是什麼地方嗎?是定軍侯府!你在一夜之間殺了我的全家——卻想要以我的父親自居?野獸尚且知反哺,真當我謝燃和你一樣連手足摯友都能下手,畜生不如嗎!」
「我的確要現在殺了你,」謝燃握著那把趙潯送的匕首:「但如果不是異族聖女的詛咒,我真想讓你再活一段時間,飽受那些被你害過的人受的折磨。」
「靈姝……」慶利帝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拂過自己的脖頸,但他心神意亂,無暇顧及,只喃喃道:「你,你當真在邊疆見到她了?」
他的語速忽然焦急了起來,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她居然還活著!是她對你說了什麼是不是?是這賤婦離間我們父子關係!你不要信她,不要信她……你看兵權朕都可以給你,以後朕,不……爹,可以給你更好的——」
這時候,靈姝倒不是帝王密室里那尊小像了,而成了個活生生的「賤婦」。
「你若是再重複一遍』爹』這個稱呼,」謝燃冷冷道:「我讓你死也難安——陛下,您當真是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子民?笑疫之事、異族之戰,死了多少人,怎麼處理,您一句未問,那便由臣告訴您吧,異族聖女下的這個詛咒,目前唯一的解法就是殺光趙氏皇族,現在,幾乎只剩下您了。」
直到這時,慶利帝才意識到那穿過自己脖頸的,竟然是條白綾!
謝燃收力很快,慶利帝直到這瞬間才真的意識到死期將至!
他面色青紫,掙扎著嘶吼道:「你,竟然敢弒君弒父?!!你不要解藥了嗎??你不要命了嗎!!」
沉默,勒緊。
慶利帝雙目凸起,猙獰吼道:「謝明燭!謝燃!你也是趙氏血脈啊!!!」
謝燃蒼白的手指力度穩健,紋絲未動。
年輕的定軍侯面無表情,如同一尊冰冷的惡神,冷冷道:「君父如何?我命又如何?謝氏二十一人,如今,血債血償!臣謝燃,請陛下殯天!」
風捲起深夜的寢殿,紗簾作響,似有魂靈呼應。
謝燃維持著這個姿勢……這個掐住當朝皇帝、親生父親咽喉的姿勢…… 許久,才意識到慶利帝已經沒有聲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