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謝燃先開口的,他的嗓音還帶著點啞,問趙潯能不能留一會,想說幾句話。
清冷的帝師大人在床/第之間總是很被動,實在耐不住時會去咬自己的手腕,也不願意流露出分毫喘息。
若再加上一些時候,趙潯用白紗覆住他的眼睛,謝燃便會更為忍耐,他卻不知道,這幅樣子會更讓趙潯發狂。
因為太反差了。
平日裡如霜如雪的人被弄髒了,下唇血痕殷紅,髮絲不再一絲不苟,而是混雜著汗,亂散在龍床上,眉目間的清冷矜貴被水化開,成了一種迷離模糊的神色,既像是痛極了,又像是陷入至高的極樂。
除非意識恍惚時,謝燃始終儘量克制自己,事後,兩人更是會把情事欲蓋彌彰地定性為一次所謂的治療。
這是謝燃第一次在事後求趙潯留下。
趙潯沒說話。
但是他也沒走,反而撈起定軍侯大人一律散落在後背的長髮,隨手繞著玩。
——他想,謝燃的蝴蝶骨真是漂亮。
其實,每隔一段時間,總有幾個瞬間,趙潯都會有一些錯覺,或者閃過一個念頭。
不論愛恨真假,就這樣過下去吧。
和謝燃。
然後,他才聽清謝燃說的是什麼。
謝燃問:「陛下,你準備何時選秀立後?後日元宵佳節,貴女入宮祈福拜見,可否?」
趙潯:「……」
這當然不是第一次有人提立後之事,但給趙潯安排的這麼明明白白,普天之下,恐怕就定軍侯大人有這個膽子。
趙潯怒極反笑,手指惡意地按壓著謝燃的後腰位置,仿佛在提醒對方什麼。
「老師這麼著急讓我見貴女,難道是想趕快當上名副其實的後宮之主,替朕管理群妃嗎?」
趙潯意味深長地划過那人微涼的尾骨:「……畢竟這麼久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朕在大人這裡留下的東西,若是我們謝侯爺真是位娘娘,恐怕朕早該子孫滿堂了。」
隨著他的言語和動作,謝燃周身一顫。
「荒唐」——若是早兩年,趙潯知道謝燃是會這麼呵斥的。
但如今,謝大人的傲骨和尊嚴仿佛也在這床榻上一起被磨沒了。
第93章 自裁
於是,謝燃只是堪稱心平氣和地告訴趙潯:「陛下,你折磨我……和立後不矛盾。帝王婚事,不是家事,是社稷。」
趙潯想,去你媽的社稷。
剛才那點纏綿果然是個幻覺似的泡影,其實謝燃再令人生氣的話也說過,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才心裡多少抱了點不切實際的溫情期待,被徹底戳破時,趙潯只覺得更為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