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潯低頭看了他一眼。
謝燃心中一跳,慌亂間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趙潯為復活自己隔日一碗的心頭血,脫口道:「疼嗎?」
趙潯一怔。
他握住了謝燃的手腕,笑了:「這是怎麼了?老師忽然良心發現,傷春悲秋起來。你若真的怕我疼,便不會自裁了。」
謝燃無言以對,他的目光滑過趙潯胸口衣襟下隱約露出點形狀的刀柄,盡力換了個話題:「……我之前短暫回到身體,也是你做的嗎?你是故意讓我知道屍體位置,自己找到這裡來的。」
趙潯今晚的耐心似乎特別好,到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程度:「是啊,我當時還躺進棺材裡為你綰髮呢。發束得如何,我們謝大人可喜歡?」
謝燃:「……」
其實禮法來說,男子束髮稱「冠」,女子簪發才稱「綰」。這便也罷了,偏偏綰髮這事本身就十分曖昧,多為女子丈夫示愛所為,這讓謝燃立刻想到了那口帝後合葬棺。
而趙潯顯然並不是失口用錯了詞,而是故意的。
此刻,他順著謝燃的目光望著那口棺木,忽然沉沉道:「前日和你一起躺在棺槨里時,我便在想,若你當真不能復活,就這樣死而同穴,未必不美。」
陛下說這些話時,手下的小動作一點沒斷,連說話呼吸都照著謝燃頸側那塊最薄的位置來。
謝燃這具身體原本都不知是死是活,冰涼僵冷,但被這麼折騰了一番,竟也隱隱起了淡淡的粉,如春初融。
若是從前,這或許又會是一場意亂情迷的開端。
趙潯的指尖撫過謝燃每寸肌膚,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謝燃……我想你了。」
謝燃只覺心中一痛。他下意識地想要回應,一瞬間甚至都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從趙潯身上偷刀自裁,直到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到棺木旁的巨鼎上。
——是那曾連通四個山脈的青銅巨鼎,竟被趙潯搬到了此處!
謝燃驟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似乎有什麼地方說不通。
趙潯雖然有時強勢沒分寸,但在現下場合,實在曖昧膩乎得有些異樣。
還有既然希望他來地宮,又為什麼故意讓侍衛宣詔拖延時間?
什麼都不對。
等等,拖延時間……
——趙潯的話似乎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