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失去了五感之一。
在黑暗中,貓妖感覺到時竟遙的手附上了她的眼睛,他輕輕的合上她的眼睛,那一瞬間她荒唐地錯覺時竟遙是在為一個死人合上眼。
他的手在抖,指尖發涼,又滑又膩。隨即他穩住手。
失去視覺比失去其他五感痛苦得多,至少在這個時候對她來說是這樣的。她看不到時竟遙的表情,他在做什麼?
她只能猜測。
猜測時竟遙會不會有茫然失措的表情,又或者,他沉下了臉,就像是許多次對別人那樣?他會不會想說什麼?他開口了嗎?他會不會張開嘴又閉上,訥訥不敢言?
當然,「不敢」這個詞對於時竟遙來說太誇張了,至少唐棠還不知道有什麼是他不敢的。
她伸出手,也輕輕蓋在時竟遙的手上。
「時竟遙……」她本來想說,我是不是早該死去?
但這句話未免有些太傷人了。她只好換了一個問法:「這是懲罰嗎?」
這是懲罰嗎?這是對已死之人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懲罰嗎?亡者本該魂歸天地,葬入山川河海,她卻拽著別人的腳往上爬。
時竟遙附在她眼睛上的手驟然一緊。大約是不小心,他的手指緊緊按在蛇雪眼下的那塊鱗片上,按得她有點痛,但她沒說話。
「……沒有什麼懲罰。沒有。」時竟遙的聲音沙啞。「遙遙,十年前我就與你說過,不要信這種東西。命數是自己定的。」
如果真有懲罰,為何不罰害死她的人?為何不罰固執地將她拖出死亡泥沼的自己?又為何懲善不懲惡?
……貓妖她分明什麼都不知道。二十六年前,她什麼都不知道,就被丟棄在天玄宗,吃盡苦頭;二十六年後,她同樣是什麼都不知道,就遭人暗害。
又笨又傻的小貓,既不知道自己為何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死,她是一張白紙,本該混混沌沌地過完自己的一生,這種性格本該是最普通的那種庸碌人,只曉得隨波逐流,水流卻總將她帶至絕處。
「一定還有辦法。」時竟遙說。
「什麼辦法?」
時竟遙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摩挲著,只是不語。
很快,唐棠知道他的另一個辦法是什麼了。
這天下午,他帶來了另一個女修。……或者說,他帶來了另一個女修的身體。
第121章 晝短五十一
唐棠正在跟腦海中的系統說話。換到這個身體裡來之後, 她就可以聯繫上伶了——如果時斷時續、根本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的對話能叫聯繫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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