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看見唐棠笑起來。
唐棠將傘遞給秦流,說:「回去吧,頭髮都濕了。」
秦流接過傘,愣了愣:「下著雨……那你們呢?」
唐棠朝她揮了揮手,隨即三步並作兩步地踩上登山梯。
「走吧。」她對牧行之說,「該走了!」
她就那樣回頭,用一種很溫柔的眼神看著秦流,像是一百六十年前的妖王牧行之看著自己的尚且年幼的繼承人。
一百六十年前篝火旁的風吹過高山平原,吹過曠野山川,將火星吹落在她的身旁。
再漫長的夜,再深重的仇,也總有走到盡頭的那一天。
走吧,往前走。
淋著雨,吹著風,一直跋涉到長夜的盡頭。
這將是一次漫長的旅程,一場向前向後的拉扯,或許猶豫,或許踟躕,又或許會轉彎掉頭。
但……只要邁出那一步,腳下的路便會由此伸展,邁步就是向前,跋涉總有盡頭,不是嗎?
秦流握著傘,目送他們遠去。兩個小小的影子,很快淹沒在霧中。她長長地鬆了口氣,感覺心裡那塊長久高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風呼嘯而過,她卻不由得笑起來。
追溯時光的盡頭,被仇恨因果纏繞的兩人,時隔一百六十餘年,依然結出了愛的果子。
哪怕再長的仇恨,也不過一百六十年,再一百六十年罷了。
因為這個世界的偉大和殘忍之處在於:它從不吝嗇讓人明白憎恨的滋味,卻同樣教人學會愛的快樂。
恨與愛,旗鼓相當,如日月星辰,時時交替,若荒謬當道,愛恆救之。
番外·譬如昨日死
第147章 番外一·師兄
◎海棠春醉◎
在師父離世時,沈流雲曾偷偷回去空蟬山看過——說偷偷好似也不太準確,所有人都知道他來了,所有人也都裝作他沒來的模樣。
那是一個冬日,沈流雲站在門外,隔著一個小院,看著那間關了門的屋子。半晌,屋裡的靈氣緩緩散了,驟然傳出師兄們哭嚎的聲音。
沈流雲站在門口的枯樹下,長長地嘆了口氣。枝頭的雪被驚動,簌簌地往下落。
他抬頭望去,在這滿是哀涼的空氣中,莫名地想起了四十年前那個下雪的冬月。
那時他方到空蟬派,也是這樣一個飛雪簌簌的冬月,年節時分,師父同兩位師兄開了罐酒,唐棠攛掇他去偷酒,倆小孩偷偷摸摸地躲在屋外,掌門師父和師兄們的談論聲伴著下酒菜的香味飄出來,唐棠抽了抽鼻子,說:「真香啊,可惜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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