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請一邊,養的大於天。因此,他不能辜負。
他,不能令他們失望。令他們蒙羞。
但是就在剛剛,在紀然的委屈牢騷中,自己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我喜歡你。甚至,說喜歡可能還不太夠,他想安慰他、想保護他、想聽他笑看他皺眉跟他說話由他胡鬧、想跟他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林晏苦笑著,他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才跟這人見過幾次面啊…還想到四季去了。
可是,若真的能呢?會不會很美好?若屋裡有他,是不是就能稱為家?
林晏心裡酸酸的。從小,他就很渴望有一個家。
雖然養父母對他都好,但他心裡終究覺得自己是外人。
他學會看人臉色、小心翼翼。
林教授對待他十分疼愛,即使後來有了親生兒子之後,仍不減關心。但是,養母就不一樣了。或許,擁有了真正自己懷胎十月的孩子,那種親密感是無人可取代的,即使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嬰兒,畢竟還是個了一層肚皮一抹血脈。林母總是與他親近不起來,甚至可以說對他的要求十分嚴厲。
林晏不曾反抗。養母所有的要求通篇接受。其實,也並不是甚麼過分的要求:打理自己、協助家事、照顧弟弟、獲得好成績…這其實都是一般父母的要求。沒甚麼特別的。只是當養母抱著哄著哭鬧的弟弟,眼神淡淡掃過他雙手高捧著的第一名獎狀,然後要求他繼續進房念書時,林晏只是覺得,他也想要一個媽媽的擁抱,或者微笑也行。
可是,他說不出口。他不能跟弟弟爭寵。
因為,他是大孩子了。也因為,他不是他們真正的孩子。
所以,林晏一直渴望,一個,屬於他的,真正的家。
一個不用擔心會被遺棄、被遺忘的家。
一個不用以出類拔萃來交換愛的家。
在那裡,他有人抱、有人疼、有人愛。
但是現在,他僅僅有一個空蕩蕩的屋子。
他對紀然…是因為寂寞吧?是因為孤獨寂寞,才讓自己有了愛他的念頭吧?
說到底,他就是一個自私怯懦的人。怎麼能因為自己寂寞,而起了想拴住一個人的心思。
紀然,是他第一次想要的抓住不放。
林晏就這樣自棄自厭的抱著跨坐在他身上的紀然,沉甸甸的重量壓著他雙腿發麻,但他,就是捨不得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