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有些悶悶的。
「餵…?到底哪位?不說話要掛了啊……」雙手得空的紀然發現自己的頭還夾著手機,對方也仍然沉默。正打算掛了電話時,對方出聲了。
「是我,林晏…」
轟!!!
林晏的聲音像一記悶雷,將紀然震的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紀然這兩個月來埋首工作,警局有甚麼大小事務公差值勤假日輪班都搶頭一個,連檔案室都自動自發進去整理三回了。累得自己腦袋沒法再裝下任何林晏。整個人的活力四射活蹦亂跳好像是上輩子的事,連紀局長都悄悄懷疑:外星人來綁架過紀然,植入轉性晶片?
其實,紀然只是沒辦法讓自己空閒下來,林晏一直在他的心裡走來走去,踩得傷口一蹋胡塗。他只能借著疲累將人趕出去,好讓心裡的傷慢慢癒合。
現在,心頭才剛剛結痂的傷口,被這低沉的嗓音又捅破了,傷口裡淌著一直遲遲無法清理乾淨的毒血惡膿,熏的紀然的喉頭直泛酸。
「小然…是我…」林晏聽到紀然沒了聲音,他不由自主的又再說一句:是我…
紀然還是沒反應…。
林晏聽不見他的聲音,可是可以聽到他的呼吸聲,透過手機傳到他的耳廓,短促、粗重…
「聽說徐寧受傷了?情況還好嗎?」林晏見紀然一直不說話,他心裡也慌得很,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他只好起個開頭。
紀然終於回過神,他定下心緒,壓下心頭的萬馬奔騰,試圖冷靜的回答:「寧寧沒事,都是一些皮外傷,倒是受了些驚嚇,得緩一陣子…」心頭的萬馬仍在奔騰、撞擊著紀然的聲音,壓不住的微微抖著。
「那…你沒事吧?臥底任務結束了?」聽著紀然為徐寧心疼到發抖的聲音,林晏說不出那是甚麼感覺……不是滋味?
「甚麼臥底……」任務?紀然及時想起來了,兩個月前他跟林晏的最後一通電話,他就是跟林晏說他要去執行臥底任務了,以後不再聯絡。他知道林晏不會在他任務中跟他有任何聯繫。他不敢。或許,也不需要。
總之,從那天起,這兩人就斷了音訊。
今天,不該送徐寧去Z大醫院的,雖然那是最近的醫院。但徐寧的情況不是不能等,他為什麼還是去了?難道心裡還存著甚麼希望?例如:現在這樣?
紀然閉了閉眼,心中暗自唾棄自己的沒出息。
兩個月了,以為已經能雲淡風輕,想不到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還是如轟天雷般勾動他這未滅的星星火,一把火燎得他一身焦。
「喔…臥底任務結束了…剛結束…」紀然有些心虛。然後,又覺得理直氣壯。怎麼,我就是騙你怎麼著?你…你也沒對我說實話啊…
「我們今晚能見個面嗎?我…很想你…」面對紀然不明所以的冷淡,林晏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有事嗎?我剛回來,覺得好累了,我想休息…」想我?想我幹嘛?想我的隨招隨到?不對,他沒招,是我自己貼上去的。馬!的!紀然有點兒想摔電話。
聽到他的聲音、聽到他說我很想你…光是聽到小然兩個字,紀然就覺得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如果見面,他不敢想自己會不會失控,做出讓自己尷尬丟臉的舉動……
他是別人的了,紀然,你冷靜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