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我先走了…」「方教授再見…」「汪醫師再見…」 一時之間,人都走光了,只剩汪俊平帶著希冀的目光看著方諒。
方諒並不看他,他收拾好桌上的數據之後,抬頭看看只剩他們兩人的會議室,又瞄了一眼投影布幕上的片子,聲音冷淡:「LLL的確有點異常,但是我現在有事要離開,你可以先開會診單,我等會兒就過去看病人。」說完提著包就要走。
「方諒…」汪俊平一個箭步擋在他身前,微微抬頭看著他,聲音很委屈:「你在躲我?」
「沒有。」我只是不想理你。
「那你…為什麼…」不理我了?
汪俊平跟方諒是在美國認識的,當時方諒已經在芝加哥的醫院工作了好多年,而汪俊平是國內調派去受訓的。同為華人,汪俊平在醫院報到的第一天,方諒就接到人事部的請託,要他多多照顧這個新來受訓的醫生。
方諒就此帶著汪俊平,協助他各種生活瑣事的適應,甚至在發現汪俊平的租屋處龍蛇雜處、治安不安全之後,還讓他搬來跟自己同住,分租了一間房給他。
同在異鄉,方諒對於這個熱情開朗的年輕醫師多所照顧。或許是孤獨、或許是同類相吸,他們很快就發現他們是同一個圈子的人。
汪俊平很興奮。
方諒卻很沮喪。
汪俊平執意要開始。
方諒堅決抵抗。
就這樣兩個人在美國你追我跑,鬧的是雞犬不寧。這個汪俊平天資聰穎,頭腦靈活,精力充沛。每個受訓醫師天天被醫院操的累得跟狗一樣,他卻還能逮著方諒天天變著法折磨他。
沒辦法,同住一個屋檐下,方諒只得由著他上房揭瓦。
最誇張的一次,汪俊平甚至從外頭帶人回家。
他簡直要被小汪氣笑了,方諒看著那個年輕男孩,那麼嫩,被方諒一瞪就夾著尾巴跑了。客廳里只剩汪俊平還不知死活的瞪著他,一臉不服氣的樣子,他還要問:「你吃醋了沒有?是不是吃醋了…」語氣可傲嬌了。
方諒懶得理他,轉身就進房、鎖門。
汪俊平不依不饒,還追著來敲門:「你說啊…你是不是見不得我跟別人在一起?你個膽小鬼…不跟我在一起,又不准我找別人…你太霸道了吧…你出來啊…」他氣得踢門。
房裡,方諒很鬧心。他快四十歲了,已經過了與人玩玩的年紀,可是汪俊平才28歲,還是那種到處招惹的年紀。兩人相差了快十二歲,他無法要求這個年輕孩子為他改變甚麼。而他也不想陪他玩,他玩不來。更不用說,汪俊平受訓結束之後,就要回國。這兩年,就別折騰了吧!
後來,時間久了,可能是鬧累了,也可能是工作量日益繁重,汪俊平漸漸收起玩心,努力在學術工作上,偶爾在家裡遇到了,也不像過去那樣對方諒緊迫盯人胡攪蠻纏。
兩人的關係慢慢好了起來。
漸漸的,下了班之後輪流回家煮飯洗碗、吃飽後小公園散散步聊聊今天的工作、周末窩在家一瓶紅酒幾部電影看得哈哈大笑或是累到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