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赵贞点头,说着已经朝厨房走去,“好久没动弹,人都懒了……刘婶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跟着我,我自己能行。”
照顾了赵祁这么多年,她的厨艺功夫早已不是当初的菜鸟水准。
刘婶不放心,在她看来,赵贞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娇小姐,细皮嫩肉,一看就很少干活。
霍承安等会起床还要吃早餐,如果搞砸了,保不齐要生气。
她亦步亦趋跟在赵贞身后,原本有些担心,想着干脆以打下手的名义帮着把这顿早餐给做了,没想到赵贞进去后一点也不慌乱,手脚灵活的样子看着像是对厨房这种环境异常熟悉,心下微诧。
赵贞当然熟,好歹也给赵祁做了那么多年的饭,只是换个环境,上手依然驾轻就熟。
刘婶见没什么事,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赵贞自顾自忙着,煮了两碗面,有蔬菜有蛋,面上淋一层她用肉末现做的佐酱,配两小碟一点都不油气的清淡小炒菜,摆上餐桌,香气四溢。
霍承安睡醒后没见着赵贞,洗漱完便直奔楼下,穿着一身睡袍下来,瞧见正在餐桌前的赵贞,脚步顿了顿。
赵贞一抬头就看到了他,扬唇道:“早餐煮好了,正好可以吃饭!”
霍承安走过去,在主位坐下,视线在汤面里停留半晌,抬眸看她,“……这是你做的?”
“嗯。”赵贞已经执筷吃了起来,只点头应了声。
不像平时只顾着埋头苦吃,赵贞时不时给霍承安夹菜,偶尔还会问他味道咸不咸,面煮得是否太烂。
往常厉如雷霆的霍承安,今天似是迟钝了些,赵贞和他说一句话,他要第二遍时才能反应过来,或是看着赵贞笑的样子出神。
吃完早餐,赵贞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刘婶不让她洗碗,她没坚持,在水池里放好就转身出来。
霍承安在沙发上坐着,赵贞走过去,才刚坐下,他便开口:“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醒就起来了。”赵贞随意道,从果盘里挑了个橘子剥起来。
霍承安眼神微沉,抿唇不语。
赵贞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看起来蛮甜的,尝尝。”
他良久没有动作,赵贞等了会儿不见动静,抬抬手,疑惑道:“不吃?”等了几秒,她正要收回去,他突然伸手接过。
赵贞两三下就吃完了橘子,味道果然甜,又沁又润,不自禁弯了弯眼。
霍承安没吃,轻轻将橘子握在手里,眼睛一直盯着赵贞。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饭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人猝不及防,赵贞愣了一瞬,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是他第二次问“你还记不记得”这种句式的问题。
赵贞静静看着他探寻的视线,默了几秒。
过后,她淡淡扬唇:“我记得,那次我把手给切了。”
不仅是她第一次给霍承安做饭,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做饭,和霍承安的奶奶一起,在老房子的破旧厨房里,就着昏暗的灯,完成了人生初次下厨体验。
四个人的晚饭,有霍承安和他的爷爷奶奶,还有她。
赵贞敛眸,轻笑,提起从前,难得没有露出抗拒和抵触的表情,“那个时候我厨艺很差,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下次我再给你做红烧……”
霍承安突然站起来,赵贞吓了一跳,话音戛然止住,视线从上至下,定格在他淌着橘子汁的手上。
那六瓣橘子已经被他捏烂了。
赵贞怔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想了想,她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起身过去帮他擦。
“不必了。”霍承安把橘子扔进垃圾桶里,拿过她手里的纸巾,一下一下擦干净手掌,力道之重,把他厚重的手掌都蹭起了一片红。
“我不用你这样!”
纸巾团成一团,他用力扔在地上,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霍承安!”
赵贞喊了一声。
霍承安的脚步一滞,而后更加快速地提步,走出了大门。
赵贞没有再叫他。
她想起她上次问他,她问他到底还恨不恨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将从前的事情翻出来好好梳理一遍,他却轻飘飘地说“过去的事不想再提”。
她这种人没有大志向,也没有什么长远目光,一时勇气上头,遑论上天下地,甚至连自己的心也敢剖。
可是有的劲儿,用一次少一次,不是回回都有。
赵贞盯着院子里消失的汽车影子,低沉声音散在只剩她一个人的客厅里。
“你就说一句准话……”
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悦,为什么皱眉,为什么时冷时热。
还有……
到底还恨不恨她。
哪怕是一个字也行,只要给个回答。
每次以为确定了他的心意,他却总是能在下一刻让人自我怀疑。
犹如溺水之人,他不救不弃,令她上岸不了,却又沉底不得。
赵贞自嘲地笑了笑。
四下里寂静无声,她起身走进厨房,放在水池里的碗还泡着,她挽起袖子,抿唇垂眸,认真将碗一个一个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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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贞许久没和编辑联系,十点多的时候突然接到电话,让她准备准备,三天后动身去n市。
愣了一瞬才想起来,出版社要给她办签售。
转眼就到八月底了,时间快地令人毫无知觉。
“我知道了。”赵贞说,“到时候到了就打你的电话对吗?”
她的编辑柳叶说是,“我全程陪着,到了我来接你,住宿这边我们都会安排。”
挂了电话,赵贞微微叹气,想了想,点开联系人界面给霍承安打电话。
一连打了五个都没人接,她停下,几秒后又继续拨,直到第十次听冰冷的女提示音说“暂时无人接听”,她才收起手机。
去是一定要去的,霍承安这边也不能不说,如果电话实在打不通,那就只能去他公司找他。
赵贞打定主意,开始收拾东西,她有提前做准备的习惯,尤其是在出门收拾行李这件事上,早些准备好便能不用那么着急匆忙。
霍承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到了临出发前的那天,赵贞已经决定要去公司找他了,没想到最后一遍却拨通了他的号码。
只是接电话的人不是霍承安,而是单江。
“赵小姐,霍总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开会?赵贞抿了抿唇,三天,这场会开的还真是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