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越說越興奮,還把手撐在自己頭上,對上楚絨疑惑的目光,大笑起來,「不記得啦?忘了,你向來記性不太好。兆輝,你自己說吧。」
王東走回原來的位置坐下,握著酒杯時,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垂下視線,杯底一下一下地磕著桌面,發出包廂里唯一的聲響。
江兆輝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低下頭。
「不說是吧,好,那就我來說。」王東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你們在哪裡見過呢,楚絨,幫你回憶一下。還記得我們樓上的天台嗎?就我微信頭像上面的陽台,那是你們第一次見。下面不用我再說吧,說下去,可能對我們誰都尷尬。不對,你不用尷尬,你是正義的使者。我倆尷尬。」
見坐著的兩人都沒反應,王東把桌上的杯子一個個排開,估計有二十隻。又一杯杯倒滿,足足倒了五瓶酒。
他拿著一杯,放在江兆輝面前,「今天呢,除了要解開我這麼多年的一個心結,還有一件事。楚絨,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公司有個女孩就是兆輝的女朋友,叫王梓萱,你們前段時間還一起去了巴黎呢。要不是看了梓萱朋友圈的照片,我還真不知道兆輝也在南京。兆輝是我校友,對校友的女朋友當然要關照些啊。兆輝,既然在茴城碰上,也是緣分。你就先把這幾杯酒喝了吧,喝完了,下面的事再談。」
說完,王東拍了拍江兆輝的背,「剩一杯,可就談不了了。」
楚絨終於有了些反應,瞥了江兆輝一眼,又看向王東,明白了王東讓她來這裡的用意。
這些酒喝完不死個半透,也得進醫院。
江兆輝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聽完王東的話,他就站起身,一杯杯地往肚裡灌。到了第八杯時,沒忍住吐了出去,吐完繼續喝。速度逐漸慢下來,臉部也逐漸痛苦。
楚絨斂下眉,再抬起,終於忍不住出聲:「有意思嗎?」
她才不相信一切都是偶然。
王東看得興致盎然,對楚絨的話眉頭一挑,「不喜歡看?那就換個玩法?阿駱,拿把椅子放在中間,再去要個寬膠帶。」
「是。」阿駱很快搬了把椅子,又出去找膠帶。
此時,江兆輝已經喝到了第十杯,看樣子再也喝不下去。王東大發善心地拿過他手裡的杯子,可惜地說:「你這也太不行了,這就喝不下,既然這樣,那就換個玩法,坐到椅子上去。」
吊燈被打開,包廂里的光晃住每個人的眼,楚絨閉了下眼,再緩緩睜開。
看著江兆輝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地走向中間的椅子。他的步子很緩慢,如上刑一般。地位的翻轉,顯得江兆輝一下子可憐起來。佝僂的背,帶著明顯的被強迫的不願意。
坐下後,江兆輝面對著楚絨和王東。他的手邊什麼都沒有,在兩個人的面前被吊頂的燈光一寸寸剖開。
阿駱放下膠帶後,重新退回站到門口的牆邊,墨鏡之下看不見他的表情。
王東始終笑著,把玩著手上的膠帶,偶爾看一眼楚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