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初一時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他默認,她的沉默是否認,用帽子扇風:「那還好,不用我解釋了。」
許初:「……」
打人這件事,他不會後悔,或者說,迄今為止,做出的任何決定,他從不輕易後悔。
所以,不需要有所可惜。
再來一次,他還是會揍唐逸林一頓。
突的,不遠處一個老師喊到:「3003!過來搬一下東西!還有去體育倉庫拿個器材!」
他把兩個背號連著喊,許初一開始還沒回過神來,還是冉野戴上帽子,說:「走了。」
兩人並肩走著,穿過一排高聳的香樟樹林,許初抿了下嘴唇。
直覺催著她,讓她終於,還是把問出口:「是什麼原因?」
冉野抱著一箱器材,他一腳抵著體育倉庫的門,昂著脖頸,回過身:「不是說了嗎,他長得像沙包。」
許初剛想開口,冉野又:「還是說,你想和你有關?」
許初:「不是……」
冉野似笑非笑:「那我下次儘量。」
許初:「……」
她只是怕,是自己的原因,讓他只能來當志願者。
他去放器材,許初去架子上拿器材,東西有點高,叫他來拿是最好的。
可她習慣自己一個人了。
她踮起腳尖,差一點能夠到。
架子常年堆積重物,本來有點搖搖晃晃,忽的,「咔噠」一聲,一整個架子往下倒。
許初雙手護著腦袋,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砸到身上,她睜開眼睛,冉野用手頂著架子,再用肩膀撐住。
掌心一道鮮紅的液體順著他手臂,滑落下來。
她完全懵了:「你的手受傷了……」
冉野握起手掌,玩笑的口吻:「你看,這不就有關了。」
忽的,許初嘴唇泛白,眼眶一紅。
冉野瞳孔一縮。
可能是血嚇到她了。
他將手背到身後,抻平嘴角,認真道:「我沒怪你,」聲音頓了下,「手也只是破皮,不嚴重。」
許初雙手手指交握著。
她向來清透柔軟的嗓音,帶著從未聽過的鼻音,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
冉野:「……」
她低著頭,纖長的睫毛被濡濕,清瑩的淚水,順著她白皙的臉龐,一滴滴滑落,凝在下頜。
他呼吸滯住,心腔也一點一點地,縮緊。
他閉了下眼睛。
後悔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