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許初並沒有放棄。
何靜月不能理解,曾經那麼乖巧懂事的許初,怎麼突然就變了。
許初堅持:「媽,我想談談。」
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改不了了,可是,不面對問題,是無法解決的。
這是時隔十三年,許初第一次,單刀直入地與何靜月說話:「媽,我很希望,您可以走出當年的不幸。」
何靜月愣了愣。
當年許初父親想轉行,但投資失敗,還出了車禍去世,導致家裡這麼多年負債纍纍,讓何靜月很難接受任何存在不確定性的事。
她怕了,所以她要許初一定報考穩定的專業。
何靜月動動嘴唇,想說什麼,但還跟許初置氣,一聲不吭。
許初低頭,細微的哭腔:「媽,對不起。」
「我長大了,對不起。」
她為她的長大而道歉。
何靜月的心裡很酸,她在還債的過程中,無數次希望,許初快點長大,讓她不要那麼辛苦。
可是,長大的許初,也變得有主見。
這段時間,她也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什麼時候,忘了觀察許初的成長的呢?
何靜月始終不說話,許初沒有再強行溝通。
她離開時,何靜月望著她的背影,孑然一身。
何靜月有點猶豫,但還是拉不下面子,一旁,花木匠說:「她是你親生女兒吧?你怎麼捨得看她這樣低聲下氣哦。」
何靜月:「哪就低聲下氣了……」
花木匠:「我看過好多人對小孩,就是以為自己生他養他,怎麼對小孩,小孩都不敢怨。但是傷感情還是真的吶。」
因為是至親,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她。
反正不管如何,許初都會原諒作為母親的她,畢竟,她是為了許初好。
何靜月篤信這一套。
可是被提醒後,何靜月想起,這一兩年來,總會讓自己偶爾困惑的感受——許初不和她說很多事了。
以前許初說的時候,她不怎麼聽,可是許初不說了,她總不習慣。
好像自己突然失去了什麼。
她們好像,真的漸行漸遠。
這一瞬,說不出來的恐慌,蓋過何靜月的惱火,她對著許初的背影,叫了聲:「阿初!」
許初停下。
何靜月沉默了會兒,還是主動問:「錄取通知書,帶了嗎。」
...
儘管何靜月對許初的遲來的叛逆,還有很多不滿,她不再不理許初,聊了下自己的看法:「你是長大了,我管不住你。」
「什麼物理什麼量子,我不太清楚,也知道非常困難,你自己選了這麼難的路,以後要是後悔了,放棄了,我都不會管你的。」
許初卻笑了:「嗯,我知道的,我都有好好想過的。」
何靜月在等許初說她怎麼想。
可是許初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