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游開車很穩。車子繞過舊市中心,沿著街心公園兜了一圈,最後停在一間素菜館門口。
金衍說:「我上次來這個城市還是讀書的時候,媽媽帶我來看病。」
姜游笑笑,招手要了菜單。
那家素菜館的味道意外的好吃。金衍吃一口芋頭羹,想到金藻肯定喜歡這個。他加了一份打算帶回去給家裡那個活寶。活寶剛才給他匯報說自己周測成績出來,比之前補考成績進步了一點點。金藻發了張自己小拇指的照片,說:真的進步了指甲蓋這麼一點。所以我感覺補習班沒有用啦,金衍。
金衍懶得理他。把手機放回了桌上。姜游看了眼手機屏幕,笑說:「你們家的小狗很可愛。」
金藻點了下屏幕,說:「兩隻都挺可愛的。」
他們飯後又去江邊散了會步。這個點,健步道上來往夜跑、快走的人很多。金衍跟著姜游趴在護欄上吹風。姜游問說:「不介意我抽根煙?」金衍搖頭。姜游點了支細煙,煙味很淡。他說:「我其實小學初中都是在這兒上的。去一中是後來沒考上這裡的重點高中。所以我每周末還得坐城際大巴回來,周日又坐大巴回校。每次兩個多小時,很累。有回坐錯班車,車子不知道開到了哪裡。我再買票坐回頭車,到學校的時候遲到了很久。」
姜游看著金衍笑了下:「周日晚上的三節自習課都結束了,教室只有一個人還坐著,就是你。我問你,老師布置什麼作業了嗎?你也不理我。我想也是,我就沒看金衍理過人。」姜游呼了口煙,說,「但是過了會,你遞給我一張大便利條,每門課的作業分門別類地一樣一樣寫下來給我了。最後還有一句『英語老師說明早有小測』。整個高中時代,我對你的印象就是那張寫得滿滿當當的便利條。」
金衍的劉海被風吹起來,他看向姜游,感覺過去模模糊糊是發生過那麼一件事。
回程的車子上,金衍小眯了一會。金藻打電話給他,他醒過來,簡單說了幾句。金衍掛斷電話之後,轉頭去看窗外濃重的夜色。姜游調了下車載電台的頻道。深夜的情感節目正在連線熱心觀眾。女人對著主持人念著自己的煩惱,那些煩惱變成電波再傳到不相干的人的耳朵里。姜遊說:「高中散夥飯你沒來,我還向班主任問起你。他說你家裡發生點事。我以為你會去復讀還是怎樣,結果後來聽說你出國念書了。」
金衍嗯了一聲。他們高中那會,大家正是喜歡把什麼都分享到社交網絡的時候。他出國後,無聊的時候好像也更新過幾次近況。車子下了高速。他們在路邊的車載咖啡店買了兩杯咖啡。金衍說:「如果需要的話,我明天就能出個初稿。」
姜游被咖啡燙了一下,哈哈笑起來說:「不需要,工作狂。」他忽然伸手替金衍順了下劉海,說:「我老感覺你太能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