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存趣發了簡訊給他的「智能小助手」說:今天在家裡悶太久了,凌晨還是陪我下樓走走吧。
過了幾分鐘,鍾邱沿居然回了個:不要。
周存趣愣了下。鍾邱沿立刻補了一句:我晚上有點事。
周存趣想了想,說:好的。
鍾邱沿在阿山工作的汽修店裡拿頭哐哐撞了兩下牆。阿山蹲下身子看汽車底盤,扭頭和他說:「再撞唯一那點腦細胞都撞散了。」
鍾邱沿也蹲下來,從背後抱住阿山說:「救救我阿山,我好痛苦。現在就感覺有一隻小手在抓我的心口,一把一把地抓。」
阿山嘟囔:「什麼東西。」
鍾邱沿低落地說:「萬一他說,不想,怎麼辦?」他靠在阿山背上不肯起來。
晚上,鍾邱沿失眠了。第二天他是輪休的,索性就起來靠在窗台邊抽菸沒再繼續睡了。就像他之前和周存趣說的那樣,他以前喜歡過同村的一個女生。但那個時候,大魚喜歡她,阿山可能也她,他於是也就喜歡她了。初中的時候,他們村鎮試點推行課間奶。大家拿到的口味都不太一樣。那個女生好像喜歡草莓味的。鍾邱沿就攢了一堆草莓味的課間奶,放在一隻小竹籃里跑去跟那個女生表白了。女生說自己既不喜歡草莓味的牛奶也不喜歡鍾邱沿。
鍾邱沿夾著煙,抱住自己的頭,叫了聲:「救命啊。」
周存趣不一樣。鍾邱沿想,當時那個女生說了不之後,鍾邱沿轉頭就把這事忘了。但是現在,如果周存趣和他說不,鍾邱沿感覺自己可能會要抱著大魚和阿山哭兩三個月。他現在真的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周存趣的臉。
他蹲下來,靠到牆邊。他房間的床頭櫃邊貼著周存趣寫給他那張卡片。鍾邱沿盯著那幾句詩看了會兒,低頭吸了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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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存趣在樓下等了一會兒,鍾邱沿都沒出現。他撥了電話過去。鍾邱沿接起來,有氣無力地說:「我馬上到。」
周存趣穿著灰色T恤,配了條休閒短褲靠在單元門邊上。鍾邱沿遠遠就看見他了。車子停下的時候,周存趣拉開車門坐上去。他問鍾邱沿:「今天出去走走路怎麼樣?」
鍾邱沿也不看他,看著前面的小道,搖搖頭。周存趣聳肩,說:「那開車吧。」鍾邱沿也不開車。周存趣拿手背拍拍他的臉問:「你今天怎麼了?」
鍾邱沿轉頭說:「哥,不管怎麼樣,你會讓我陪你繼續練習,一直到十一月劉小英過生日對吧?」
周存趣點點頭。鍾邱沿有點放心了,朝自己嘆了口氣。他剛要發動車子,周存趣在旁邊說:「你昨天的紙條,是在和我表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