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時候,他和難得見面的母親說他的害怕,母親說,他的父親不能有一個膽小的兒子。
從那之後,他就不再需要任何人了。
言十安回頭看去,時不虞正湊近院牆拿著一株藤蔓辨認。
他很清楚他們是一樁交易,可那一聲表哥,卻讓他覺得他們的關係親近了許多,讓他覺得,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只是這麼想著,心裡有一個角落就滿滿當當的,甚至忍不住想,若真有事成之日,他很願意多一個這樣的表妹,那他就永遠都不是一個人了。
他會學著那些做人兄長的,給妹妹買漂亮的首飾衣裳,送她宅子田地,只要她用得上的,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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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顯然仔細收拾過,院牆上的藤蔓攀爬纏繞成了綠牆,時不虞認出來那是三角梅,待到花期,滿牆都會開出絢爛的小花兒,綠牆變紅牆。
院子裡有個小花園,綠植花卉排列有序,中間的小池塘種滿了荷花,正是盛放的季節,可惜這會時間已經不早,已經半閉合成花苞了。
再往後,才是住處。
時不虞也不進屋,在風雨廊下太陽曬不到的地方坐著打量眼前這個精巧的院落,感慨道:「有錢真好。」
萬霞掩嘴笑:「姑娘不差錢。」
「但是沒人教我怎麼用錢!我要知道錢能這麼用,早就享受上了。」時不虞伏在手背上長長的嘆氣:「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以後白鬍子再想帶我遊歷,我都得先問問有沒有好吃好住。」
萬霞只是笑,真到那時候,姑娘會是跑在最前頭那一個。
雖是夏日,這個地方卻覺涼風習習,時不虞泛懶,就趴在那裡不動了。萬霞則去各個房間轉悠,盤算著要置辦些什麼,姑娘恐怕要在這裡住上不短的時日,需得做長久些的打算。
沒一會她就從書房出來:「姑娘,看這是什麼?」
時不虞歪頭看了看,笑了,當時寄放在言十安這裡的畫,他都放在這了。
「小的言則,來給表姑娘送些東西。」
萬霞把畫放回去,揚聲道:「言管事請進。」
言則在前,身後跟著兩個抬著檀木箱子的僕婦:「小的送兩個人過來給萬姑姑用。青衫,翟枝。」
兩人放下箱子,應聲上前朝著萬霞行了禮,見那邊的表姑娘看過來,忙行了大禮。
時不虞遙遙擺了擺手。
把人交接了,言則指著箱子道:「繡娘按著表姑娘那日換下的衣裳大小趕製了幾身,您暫且將就穿穿,下晌您看什麼時候有空,繡娘過來給您量身。」
「什麼時候都行,替我多謝表哥。」
「是。」言則又道:「飯食一會著人送來。院子裡有小廚房,萬姑姑可列個菜單給小的,小的每日早上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