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晉知道他做得出來,可當眾被頂到這,他要是慫了以後在書院也不用做人了,當即就要站起來和他拼了,外邊傳來掌柜的聲音:「張公子,您請的人到了。」
張世晉藉機收了勢,怒哼一聲,語氣算不得好:「進來。」
竇元晨嗤笑一聲,看向進來的人,笑了:「這不是綺夢畫舫的七七姑娘嗎?今兒竟然上岸來了?」
畫舫上的姑娘很少登岸,便是客人要登船,也是放出小船接過去。
綺夢畫舫頗有名氣,當家頭牌綺夢姑娘艷絕京城,七七僅次於她,並且還是個清倌。
「七七見過各位公子。」
七七行禮過後抬起頭來,眾人這才看到她眼睛紅得兔子一般。
竇元晨頓時不幹了,酒杯用力往桌上一放:「張世晉,你別不是使了什麼骯髒手段迫使人來的吧?萬事講究個你情我願,你可別噁心人。」
「你少往我身上潑髒水。」張世晉杯子放得比他更重:「七七姑娘一手古箏天下無雙,我花大價錢請人來彈上幾曲,到你嘴裡怎麼就成噁心人了?」
「都少說兩句。」言十安仍然做著他的好好先生,看向女子溫聲問:「姑娘若今日心情不佳便不必勉強,張公子大方,不會和你計較,改日再聽姑娘唱曲。」
「這好人做的,我還能說我不大方?」張世晉哼笑一聲,意味不明:「京城誰不知言公子面如冠玉,心如棉絮,見到螞蟻都要繞行。有什麼委屈還不趕緊和他說上一說?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七七毫不猶豫的跪倒在地,眼淚嘩嘩的往下掉,膝行到言十安面前哽咽著道:「七七知道公子心善,懇請公子救救七七,七七願意給您當牛做馬,為奴為婢。」
在七七進來抬起頭的那一刻,言十安就看明白了這個局,七七是個清倌,之前聽竇元晨說快要掛牌了。做為心地善良的言公子,這戲他得接著往下唱。
「七七姑娘不必如此,只要是我幫得上忙的,一定不吝相幫。」
「明日,七七便要掛牌了。」女子抬起頭來,臉上的悲戚真真切切:「這兩年我自己也攢了些銀錢,可想要贖身還遠遠不夠,我也想過縱身一躍,可船上的人水性都好,想死都死不了。也不是沒想過求人,但是那些來聽我唱曲的客人,他們要的不過是我的身子,得到了後只怕也是棄之如敝履,到時再轉手把我一賣,不過是從卑賤變得更加卑賤。」
七七淚流滿面,卻始終吐詞清晰:「七七也曾是好人家出身,自小也讀聖賢書,知道明日過後等著我的會是怎樣的結局。公子,七七不做任何奢望,只想從那泥潭中脫身,今後便是,便是做個外室,做個奴婢也甘願,至少不必,不必……」
「說起來七七姑娘也是無辜。」張世晉接過話:「若非父兄犯事受了牽連,如今正該是備嫁的時候。」
因著這個原因淪落到妓院畫舫的女子不少,有些還要更慘一些。
言十安似是受了觸動,眉眼間跟著露出些不忍來:「綺夢姑娘願意放人?」
「綺夢姐姐心好,只是有些規矩她壞不得,只要給夠了銀錢,她定是放人的。」七七看到了希望,語氣更加急切:「不用公子出所有贖銀,我自己能出一部分,我還有些首飾,全部典當了也能換點錢。公子,求公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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