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入宮三年才有了動靜,她知道父親有多盼著有個皇子,擔心只是白高興一場,找藉口悄悄出了趟宮,戴帷帽掩去面容去了兩個藥堂,確定是真有喜了才告知父親。父親也被嚇怕了,聽聞民間有說法,懷胎三個月前不聲張,胎能坐得更穩,便未宣太醫,也未告知任何人,只兩個人偷著樂。」
這些事,他只聽母親說過一回,在他十四歲生日那天,可他到現在都能清晰的記得母親當時臉上的神情,那段時日短暫的美好,就好像是痛苦的沼澤地里開出的一朵花,支撐著她熬過一個又一個難關,蹣跚著走到今天。
「外祖一開始並不知道母親有了身孕,母親也不信他,一直到把我生下來送走了她才說。外祖被嚇得夠嗆,擔心事情暴露牽連家族,立刻找機會外放,在外任官六年才敢回京。在這六年裡,他做了多手安排,挑了家中聰明的孩兒送去安全的地方,留下足夠讓鄒家東山再起的金銀等等,那些送走的孩子,至今未有回到鄒家。他很清楚,我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隱患,他現在殺我也已經遲了,皇帝不會信他,他便只能助我,只有讓我成事,他鄒家才能安生。」
言十安又笑了笑:「母親把整個母族都算計進去了,至今外祖母都不見她。」
「鄒家只有你外祖和外祖母知道你的存在?」
「還有我大舅知曉,外祖擔心他若有個萬一,鄒家無人知道這些事把我棄之不顧,我母親瘋起來會把整個鄒家賠進去。」
時不虞感慨:「你母親真了不起。」
了不起,但也瘋狂。從小隻允許他做一件事,但凡是他做了點與此無關的事,她就會排除萬難的出現在他面前,冷冷的告訴他他的身份,他的仇恨,他應該怎麼做,但凡他稍有反抗,她就劃破自己的手腕,把流著血的傷口放到他面前,讓他看著再說一遍。
鼻端仿佛聞到了血腥味,言十安端起茶盞把剩下的茶水連同茶葉一同吃下,茶葉的苦和澀掩下其他感覺,讓他覺得舒服了些。
「我在白水縣長大,有父有母,就好像我本就是他們的兒子,身邊無人起疑。他們富甲一方,對我有求必應,只是……從不親近。」言十安笑了:「所有人都是如此,關係再近也和我隔著厚厚一層,小的時候不懂,還會天真的想盡辦法去親近他們,怎麼都得不到後就明白了,那些常人唾手可得的東西,於我來說便不可能。」
「真慘。」時不虞托著腮:「我和你不一樣,小的時候,都是我主動和別人隔著厚厚一層,誰離我近了我都想打他。」
言十安不解:「為什麼?」
「不知道,就是覺得不舒服,喘不上來氣,把人打跑了我就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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