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蘭花扶著主子靠在自己身上好讓她舒服些。
沉默半晌,夫人低聲道:「是我老了嗎?竟然連個小姑娘都拿捏不住了。」
蘭花輕聲開解:「不是您老了,是因為這個人是時姑娘,那些世家女在意的她全不在意,對公子也無其他想法,完全不怕得罪您,所以您拿捏不住她,換個人定是扛不住的。」
是這樣嗎?
可是:「不能讓她留下,她對十安的影響太大了。」
「夫人,您就放任了吧。」蘭花忍不住替公子說情:「奴婢說句僭越的話,這麼多年,奴婢頭一回看到公子有笑得那麼鬆快的時候。您就當是,當是疼他一回,若他真是因為時姑娘不上進了,對那事不上心了,您再做什麼他也不能因此恨您。可您看看,他並未耽誤自己的事,連秋闈都去了,他未有半點懈怠呀!」
夫人騰的坐起身死死的盯著她:「連你也站到她那邊?你也覺得她說得對?我不該管著他?不該讓他走在對的路上?」
「夫人……」
「不必說了!」夫人靠著車廂閉上眼睛,不聽不看不想。
她沒有錯!她怎會有錯!
若非她費盡心思,若非她事事管著,計安哪有今天!
蘭花在心裡悄悄嘆氣,無奈卻也毫無辦法,這麼多年了,主子越來越固執,堅定的認為自己的所有決定都是對的,公子必須聽她的安排方可。原以為時姑娘這番重捶會讓主子心裡有所觸動,可惜,未能起到效果,等公子從貢院出來知曉這事還不知會如何,而主子的身體又一日比一日差,再這麼下去,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把小褥子蓋到夫人身上,蘭花再次在心裡嘆了口氣。
那邊廂,時不虞躺在床上氣哼哼的和阿姑說話。
「哪有這樣的人,母子間的事,偏要找上門來尋一個和她無關之人的晦氣,要換一個性子弱點的,她是想打走還是想殺了?她就那麼想言十安像個木偶人一樣隨她怎麼擺布?」
萬霞把床鋪好,躺下和姑娘說話:「她在娘家時是高門貴女,進了宮又是一宮宮妃,有地位還得皇上寵愛,在出事後的表現稱得上有膽有識有急智,再之後她又把言公子的出色當成她自己教導的功勞,漸漸就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認為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對的,她身邊的人必須要聽她的才行,尤其是言公子不能不聽,時間一長,就變成這樣了。」
時不虞翻過身來趴在床沿:「言十安當了皇帝也得聽她的?」
萬霞笑:「操縱慣了,怕是難改。」
「言十安不會願意被操縱的,到那時就該是太后和皇帝的戰爭了,這樣的事歷史上並不少見。」
「姑娘今日為言公子說了很多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