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年紀不大,只是太操心了些,既要讓母親滿意,又不想背叛我,還要顧著我們母子間越來越僵的關係,怕是每次傳消息都是一想再想。」言十安笑了笑:「既知她是怎樣的性情,我又怎會不懂你的難處。」
槐花伏倒在地,眼淚滑落,這些不為人道的辛苦本也是份內之事,可公子會看在眼裡,會記在心裡,費的那些心思就值了。
「說這些,不是示恩於你,只是想到便說了,以後你該如何還如何,我知道你不會害我。」
「是,奴感謝公子體諒。」槐花說起此次的事:「奴在城門關閉後給夫人送了消息過去,說了您的去向,夫人很生氣,說奴消息送得晚了。次日中午的時候,蘭花姐姐使人來遞消息,說夫人咯血。」
說著,槐花將紙條遞上。岩一接了送到公子手中。
言十安看著上邊的幾行字,問:「當時寶口城失守的消息可有傳來?」
「不曾。」羅青接過話:「槐花姑姑得著回信來告知在下,之後才有寶口城的傳令兵進城。屬下察探京中風向之後,才在次日一早派人將兩件事一併給您送來。」
一個是城門關閉後才送消息過去,讓母親無法派人立刻來追,一個是收到消息後以寶口城的事拖了時間。言十安輕笑,身邊個個都替他想了,最重要的那個卻從始至終擔心的都是他脫離控制,以前還能端著姿態,自時姑娘出現在他身邊後,她已經連藏都藏不住了。
若是在城丟的消息傳開後再派人來送這個消息,他都能騙一騙自己,她只是順便,畢竟寶口城丟的消息一定是會送到他手裡的。
可她不是。
她是在那之前。
「遞個消息過去,我去探望母親。」
槐花鬆了口氣,忙離開去遞消息,她之前擔心公子看穿後要和夫人置氣,以前並非沒有過這樣的時候,幸好現在公子被時姑娘帶得開朗許多。
等待的時間裡,言十安把眼下要處理的事都處理了,不想去動那些堆積著可以暫時不理的事,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相隔兩日路程的時姑娘。明明人不在眼前,卻好像看到了她在兄姐面前撒嬌耍賴,貪吃犯懶的樣子,笑起來一雙杏眼彎著,讓人不自覺就跟著笑起來。
言十安揚起唇角,環視一圈滿滿當當的書房,起身走到門口看向經時姑娘指點後去了死板僵硬,顯得錯落有致的院落。
他的身邊從來都這麼清靜,可不知為何,今日格外難以忍受,本是隨意走走,卻不知不覺來到了紅梅居。
青衫和翟枝上前行禮。
言十安輕輕擺手,踱至雕花小橋環視四周,明明拾掇得利索,可沒有主人在家的院子莫名就多了些頹敗,連氣息好像都是凝固的。
拾步而上至風雨廊,言十安在時姑娘常坐的地方坐下,打量這個小。
風雨廊雖然還叫風雨廊,卻被阿姑弄成了遮風避雨的地方,桌上放著茶具,裝零食的簍子,還有筆墨紙硯。
時姑娘思考正事的時候必在書房,但繪畫卻喜歡在外邊敞亮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