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下來一個便是好消息。」
鄒維點點頭,扔下這個話題說起另一樁事:「一年七城,安殿下那邊可有把握?」
「有。」
「這麼肯定?」
時不虞笑了笑:「皇帝說要一年七城,我們可並非今年才開始準備。」
鄒維又問:「可需要鄒家做什麼?」
「鄒家已經做了許多了,將來若真要論個從龍之功,鄒家一定是排前邊的。不過,鄒家好像只記得正事,忘了情份了。」時不虞平視的眉眼掀了起來,上揚著看向上首兩人:「要說現在鄒家還能做什麼,也有。」
鄒維伸手相請:「你說。」
「讓計安感受到他的親人不止一個癲狂的母親,還有外祖父,外祖母,有舅舅,有舅母,有表親。普通人有的,他都應該擁有。」
老夫人開了口:「他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就活該一無所有?」
「感情會讓他變得軟弱。」老夫人語氣冷硬,全無感情:「若非他一路這麼走過來,成就不了如今的計安。」
「確實是如此,沒有他那樣的經歷,沒有那麼不近人情的成長過程,他確實長不成如今這般。所以,他活該承受那些痛苦,活該成為替父報仇的工具,活該一無所有。」時不虞冷哼一聲:「那我想請問一句,你們想過後果嗎?」
鄒意則立刻追問:「什麼後果?」
「一個承受著痛苦長大的人成為君王,你說,他是成為明君的可能性大,還是成為暴君的可能性大?你鄒家,最後又是一家獨大的可能性大,還是和大家一起升天的可能性大?」
屋裡一片死寂。
誰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誰也沒覺得這和自己有關。
可聽她這麼一說,又分明有著那麼大的關係。
「史書上,從來沒有外戚笑到最後的。反倒是死得最快的人里,總有那麼一波人是外戚干權。」時不虞輕笑一聲:「你們想養出一個無心無情的君王,別到最後,把整個鄒家都給折進去。」
老夫人垂著頭並不看人,只是問:「他恨鄒家?」
「計安這不足二十二年的人生里,逼著自己學會了無數的事情,唯獨在恨這件事上放過了自己。您可知為何?」時不虞抬頭笑了笑:「因為如果要恨,他第一個要恨的就是麗妃。他捨不得恨麗妃,所以只好不去恨所有人。一個人,得委屈自己到什麼地步,才能把自己放在這麼後邊,再後邊。」
老夫人似是笑了笑,抬眸看向氣勢一往無前的小姑娘:「他有你心疼,想來以後不會再受委屈。」
「當然,我不允許。別人有的,他都值得擁有。」時不虞迎上她的視線:「您可知,計安中舉,中進士,看榜的時候都是穿的您送他的第一套衣裳。一套衣裳而已,算什麼?可於他來說,這卻是難得的來自親人送與的蘊含著心意的衣裳。老夫人,把您的心意這般珍視著的計安,您可心疼?」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