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頓時覺得手裡這薄薄一張紙燙手得不得了,立刻就要還給她。
手剛伸出去,就被萬霞按住了。
兩人視線相交,萬霞道:「我去了邊境,京城的壓力便全部壓在了你身上。會有人貶低你,笑話你,在我帶著戰功回來之前,你的日子不會好過,甚至你的子女都會因此受到欺負。這些,你都要扛住。」
許夫人心裡一股氣直往上沖,已經和離的女人都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她豈會扛不住!
就是為了一雙子女,她也會扛住!
「我可以!」
萬霞轉身看向上首兩人:「您二位呢?」
許老太爺的眼神在兩個婦人之間掃了個來回:「今日你登了門,這消息傳出去更增加了可信度。」
這就是應了。
目的達成,萬霞完全不想多留,走到姑娘身邊道:「姑娘,回吧。」
時不虞起身朝許家幾人輕輕頜首:「節哀。」
幾人齊齊回禮,目送她們離開。
許夫人手裡還拿著那張和離書,一開始她想還回去,可後來她應下此事後就沒這個打算了。
她得拿著這個,才能安心。
看著萬霞的背影,她心下自嘲,這就是她們倆的區別。
萬霞可以為了夫君命都不要,而她,只想為自己留後手。
所以啊,夫君的選擇,何錯之有。
眼淚無聲的從臉上滑落,一時間,許夫人連屋外的光都覺得太亮了,刺得她眼疼。
「委屈你了。」許老太爺語氣里透著疲憊。
許夫人輕輕擦去臉上的淚,也不解釋這眼淚並非覺得委屈,而是道:「這於許家來說不是壞事,她若能掙來功勞,最後也會落在我的孩子身上。爹娘放心,我想得明白,便是為了孩子也不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你想得明白就好。」許老太爺提點她:「你也只管放寬心,萬霞但凡骨子裡軟一點,不那麼驕傲,也不會和容文走到那一步。如今她說要護許家,那就一定會護著,絕不會做對你不利的事。不過你答應她的事也要做到才好,她重承諾。」
「不過是一些閒言碎語,我受得住。」那人拿命去拼都不怕,她怎能怕。
許夫人起身向公婆行禮:「爹娘在這裡歇歇,兒媳先過去靈堂主事。」
老太爺揮揮手,待她走了才轉頭看向老妻,神情嚴肅:「以前你和萬霞不對付是內宅之事,我不插手,可如今萬霞行的是與許家存續息息相關的事,你絕不可插手。」
正經歷喪子之痛的老夫人好像性情也柔軟了些,輕聲問:「老爺覺得她真能做到?」
「只擔心她做不到,而非擔心她是不是不會這麼做,可見你也從不曾疑過她的人品,知道她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