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一定會留下後患,但萬一留下,一定無窮。
時不虞按住跳得過急的心口,泰然自若的拿出一粒藥丸乾咽著吞下,哪怕不會犯病,她也要避免這樣的風險。
「那我便說說。」
時不虞看向面色黑沉的皇帝,不知是不是因為宗正寺的態度讓他有些慌,他表現得沒那麼跋扈了。
「事情起源於章相國的孫女榜下捉婿被拒,還被清歡上門羞辱。章相國心有不甘,知道你就是條淫蟲,故意在你面前提起計安不止有才,還有貌。你去浮生集見到了意氣風發又出身低微的計安,讓你生出齷齪的念頭,用那些陰私手段要弄他進宮。計安被你噁心得夠嗆,但是他從宜生那裡知曉了你那些毀祖宗基業的事,忍著噁心將計就計,冒險以身入局,找到那處宅子,之後順藤摸瓜,摸到了朱宅,救出不少被強搶的男女,之後你們弄了個假朱凌來平息民意。」
看到皇帝的神情不停變幻,時不虞笑著給與肯定:「沒錯,在亂葬崗救下宜生後,我們就在追查這事了。亂葬崗,屍山,城門口,都有我們的手筆。你是皇帝,你手掌天下權,哪怕明知你罪孽滔天,我們也只能這么小心翼翼的來尋找證據。甚至哪怕拿到證據了,也不敢拿出來,因為只有那一點還遠遠不夠,你隨時可以拋個人出來頂罪。」
時不虞站在下方,指著受了杖的幾人,氣勢卻不落半分:「你以為只有他們嗎?不,遠遠不止。京城的受害者,朱凌宅子救下的人,看到畫像從外地趕來的人等等等等,他們都在京城等一個公道。城外的江家灣就有個閨女,是朱凌宅子裡那些男女里的其中一個。他們恨你,但不敢來。沉棋老先生倒是想受那三十杖,是我不忍心。」
想到初見時的沉棋和後來的沉棋,時不虞有些心疼,語氣里也帶了出來:「他是『南賢北聖』里的南賢,為大佑教出來多少棟樑之才,可他的女兒死於你的荒淫無道。他為何撞柱?因為他那時就知道了背後的兇手是你!他恨你!你毀的不止是他的女兒,他的家,還有他的信仰!他盼著大佑千秋萬代,而你,堂堂大佑皇帝,卻在掘大佑基石!」
第521章 先皇腿骨
「真是天大的笑話!」
皇帝冷聲嗤笑:「你說你是國師的弟子,何以為證?即便你真是,又有何資格在這大殿之上指著朕的鼻子,把那些髒水全潑到朕的身上!」
時不虞下巴一抬:「先皇雖不曾正式拜師,國師門下二弟子的位置卻是留給他的!他被你毒害,我們當然有資格為他報仇!至於這些事是不是髒水,我知道你不會承認,我也不需要你承認,只需讓大家知道真相就好。」
時不虞聲音清朗:「雖然你把朱凌推出來頂罪,又弄一個假的朱凌殺了平息民怨,但是我們都知道真兇不是他。一個五品閒散官員,絕不可能在京城這麼多權貴的眼皮子底下送進城那麼多人,還能送出城那麼多屍體。要做到這一步,需要打通的層層關卡絕不是他能做到的,所以我和計安從沒有放棄追查真相,還真查到了一些東西。」
時不虞看向被捆得結實,死狗一樣躺著沒動的章續之:「相國府的前身,是前朝鼎鼎有名的麼王爺的府邸。王府鼎盛時期占地極大,朱宅也曾是王府的一部分。」
前朝麼王爺赫赫威名,讀過史的無人不知。荒唐的皇室子弟不少,可荒唐到挖一條通往皇宮的地道去奪皇位的還真是不多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