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晏宁那件事没有发生过,或者,晏清许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单纯只是找她来说案子的事。
姜幼棠觉得如果是后者的话,她也挺开心的。
起码晏清许对她很上心,很重视。
“其实我对这次的参赛信心不是很足,而且又是你负责最终审核,做案子的时候我就有点怕。”姜幼棠握着u盘犹豫许久说,“但是做的时候,想到这个品牌,我又有信心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但一想,除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时间找工作,于是给自己鼓了鼓劲儿说:“你当初给我带的第一个欧瑞的产品,就是兰萃。那些润肤霜还有护手霜,让我能在北城寒冷的冬季有了一层……”
顿了顿,感受到些许凌冽的气息正在一点点逼近。
好像再说下去,冰花便驻扎在脆弱的心脏上。
姜幼棠抬眼看晏清许,晏清许嘴角下撇,灰蓝的眼照旧落在那沓文件上,这副模样俨然写着晏清许不开心。
“对不起,我讲起过去,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姜幼棠忙止住话,一脸歉疚地说着,“对不起姑姑,我以后不讲了,我只是……有时候忍不住会回忆起过去,因为你所带给我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我不能否认过去,我不能否认你参与的成长。”
姜幼棠知道晏清许不喜欢听这些话,所以也不敢抬头,沉沉地说着:“我不能因为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就必须忘记你以前对我有多好,我也无法真的忘记我和你发生过什么。”
“你是不是还是很讨厌听到这种话?”姜幼棠抿了抿唇,凄哀地笑了笑,“我……我只说这一次行不行?我只讲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讲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猛然发现衣角上还有被晏宁绊倒后沾上的灰尘。
姜幼棠咬着牙轻轻拍了拍,低着头继续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
“姜幼棠。”冷淡许久的晏清许忽然出声。
姜幼棠应了声:“嗯。”
晏清许仍旧保持刚刚的动作,垂着头,声音低沉:“你没有其它想跟我说的话?”
姜幼棠抬眼往晏清许身上瞥,摇头:“没有了,就是,谢谢你给我的案子提修改意见,我等……”
“晏宁骚扰你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些质问的语气,藏着马上倾泄的愤怒。
姜幼棠收声,有些害怕地看着晏清许。
晏清许忽然抬头,那双灰蓝的眼像一片死寂的湖,满湖的浮冰,不知道游向哪个方向。
姜幼棠颤了颤眼睫,倒吸一口气。
她没有料到谈起这件事的时候,自己会被责怪。
“对不起。”姜幼棠顾不上一切感受,迅速低头道歉。
很快,一切安静了下来。
姜幼棠低着头不敢吭声。
过了很久,晏清许才咬牙切齿地开口:“姜幼棠,我不想听到你跟我说对不起,我听够了。”
这样责怪的语气,似乎还有极大的愤怒没有发泄出来。
低头再看自己的脚尖,一片雾蒙蒙的东西遮住了视线。
姜幼棠攥紧手指,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因为我和她的事打扰大家办公了,我以后会处理好这种事,不会因为私人感情扰乱公共安全。”
“姑姑,我……”姜幼棠咬了咬牙,向端坐着的人深深鞠一躬,“真的对不起。”
几乎是下一秒,晏清许用力拍着桌子起身,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了我不想听到对不起!!”
姜幼棠保持鞠躬的姿势不敢乱动,她觉得她没来之前想多了,她真的想太多了。
她丢人丢大发了,也因为晏宁来闹的事打扰了其它同事,怎么还能被晏清许安慰呢?
她闭上眼睛,止住即将流出的眼泪。
晏清许盯着朝自己鞠躬的姜幼棠,觉得这样的场景颇为讽刺。
被伤害的人一声不吭吞咽所有疼痛,还要为此道歉。
以往教会小孩的一切,统统作废。
是自己的错。晏清许想。
她缓缓离开办公桌,朝那个还在鞠躬的小孩走去。
对,是自己的错。
以前的她无法规避未知的牢笼,无法用瘦弱的肩膀承载那样沉重的负荷。
缺失的六年,无论怎样都填不平,也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无可奈何。
一步错,步步错。
手几乎捏得要出血,她张口想要说什么,心脏深处传来隐隐的痛意。
像被剜起结痂的肉块,已经痊愈的东西,慢慢被推进火场里。
走到姜幼棠面前,晏清许捏紧拳头低眸俯视保持鞠躬姿势的姜幼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