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这个杀人犯,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你这个杀人犯!!”姜幼棠一把抓住姜佑安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轮椅上拽下来。
砰。
姜佑安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幼棠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揪着姜佑安的领口吼叫起来:“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是人!你根本不是人!!你这个杀人犯,你根本不是人!!”
“我怎么了?又不是我杀的她,是那个司机肇事逃逸,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姜佑安狼狈地躺在地上,却还在笑,“倒霉啊,晏清许可真够倒霉,我都没有想过她会被抓进去。那天雪那么大,路那么滑,她怎么就偏偏……”
“你知道她是无辜的!”姜幼棠紧紧拽着姜佑安的领口,吼得更刺耳,“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啊!你明明知道她是无辜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每问一句为什么,就剧烈地摇晃着姜佑安的身体。姜佑安的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却依然在扯着唇笑。
“你害死了奶奶,你还要害她!”姜幼棠的眼睛红得滴血,声音嘶哑得极为难听,“她进了监狱,她失去了一切,她被你毁了,她被你毁了啊!为什么啊!姜佑安你不是人啊!她努力让我们好好活下去,你却这样害她!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掐向姜佑安的脖子,姜佑安的笑声戛然而止,转为痛苦的呛咳。
那双手愈渐用力,姜佑安的脸开始涨红,胡乱抓挠姜幼棠的手臂。
“因为……你啊……哈哈哈哈……”即使被扼住喉咙,姜佑安还是挤出了声音,“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克死了自己的妈妈,克死了我的爸爸妈妈,你……克我,害我没了双腿,你还克死了奶奶,又克她……”
姜幼棠的手猛地一颤。
姜佑安趁机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发出声音:“姐姐,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还不明白吗?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如果你从未存在过,如果你的妈妈没有生下你,如果你从来没有遇见过晏清许,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会沦落至此。”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晏清许的一切都是你害的,你才是那个凶手,你杀了她本应该璀璨的命运。”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都是你啊,你对不起她,是你对不起她啊姐姐,是你害了大家啊。”
姜幼棠滞了片刻。
哦。
我吗?
是我吗?
一切的源头竟然是我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只是一直觉得愧疚。
愧疚妈妈因生我而死,愧疚佑安是残疾的而我是健全的,愧疚我年龄太小太瘦弱,不能为家里赚钱好好养奶奶,愧疚晏清许因为和我相识相知却落得那个下场。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去补救,挽回,我没有停过,我一直在努力向前跑,向前冲,我一直在……
愧疚。
但是……但是造成这一切恶果的竟然是因为我吗?
好像,确实是所有的灾难都与我有关。
好像,确实是我,是我,是我……
哦……
我……
竟然……真的是我……
姜幼棠瞪大眼,掐着姜佑安的脖子的手缓缓松开,旋即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姜佑安咳嗽了几声,又继续说:“你为什么要怪我?明明是你的错。你总是想着她,念着她,为了和她在一起玩,总是几天几夜不回家,你总觉得她那么那么好。”
“呵,那些施舍对富人来说微不足道,对你来说竟然比天还大,你好愚蠢。”
“姐姐,我的姐姐,我最爱的姐姐啊。”姜佑安放软了声音,用尽全力爬到姜幼棠身边,“你一直都清楚啊,你我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我一直痛苦着,你也要和我一样永远承受痛苦。我不怪你那样愚蠢,我也不会把所有的一切迁怒于你,我会拉着你的手和你永远在一起。”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握住姜幼棠颤抖的手腕,“姐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忘掉吧,忘掉那些事,忘掉吧……”
姜佑安扭曲地笑着,像水蛭一样吸附在姜幼棠身上。
姜幼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姜佑安的手。
然后,她看着眼前这个像鬼一样的女人,毫无预兆地号啕大哭起来。
她抱住自己,撕心裂肺地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