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白色背心外面套了件白色衬衫,敞开着怀,露出项上那条黑色十字架,下身是一条浅色牛仔裤。碎碎的刘海掩住半张脸,抬脸,稀疏的额发被吹开,露出漂亮的眉眼,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很快那人跟着人流走出来,再低头看了眼手机,似乎要确认什么,但有点鬼鬼祟祟。
晏清许挑了下眉头跟方琳说:“等下靠边停一下。”
“好。”
绿灯亮起,车子慢慢悠悠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晏清许冲正认真看手机并路过的姜幼棠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呢?”
姜幼棠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车里的晏清许,一脸惊喜道:“哎?真巧,我刚要去找你。”
晏清许打开车门,长腿一跨走出去,目光在这腿脚刚好不久的人身上流连片刻,不大高兴道:“真巧?巧什么?我让你出门了吗?”
被教训一顿,姜幼棠心虚地瘪瘪嘴,嘟囔道:“但是这次开庭很重要,我想知道具体细节,而且……”
她飞快地看了晏清许一眼,声音更软了些:“而且我也多想看看你啊,你都一周没有回家了,留我一个人在家,我多想你啊。”
“我跟你发消息你都随便应付,我知道你忙,所以也不敢多发,想过去找你又怕你觉得麻烦,我只能自己消化不开心。”
“今天的开庭这么重要,我想亲自来看看,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空理我,那我只能自己过来了。”
“过来了你还凶我……”
她越说越委屈,转过脸来,委屈的眼神扫在晏清许心尖尖上,绷了一上午的脸不自觉柔和下来。
晏清许知道自己理亏,从处理官司开始就不着家,处理完官司后,光是收拾集团那个烂摊子都要收拾很久,到时候和姜幼棠也是聚少离多。
她发不出什么脾气,开门道:“先上来。”
车子重新融进街道的车水马龙,晏清许同她道:“你来晚了,早就结束了,这些先不说,过几天我会更忙,可能顾不上你。下周一开始我让梦菲开始接你上下班,新总监会给你安排职务和项目任务,不必有压力。”
“周一我就要去上班了?”姜幼棠愣了一下。
晏清许挑眉:“你不去公司上班,难道要居家办公一辈子?腿好了就去公司,好好工作知道吗?”
姜幼棠听得懂她的潜台词,回去工作意味着生活步入正轨,一切都解决了,就要用更好的状态迎接崭新的一切。
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有点认命道:“知道了,我会好好工作的。我呀,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你打工的。”
晏清许抬手拧她脸:“是啊,你就得留在我身边给我打一辈子工。白天打工,晚上也打工。”
姜幼棠抿嘴笑笑,坐得离晏清许更近了些,“白天打工我无所谓,晚上打工,打得好了我可是要问你要奖励的!”
晏清许的手劲更大了些,生生把姜幼棠的脸掐出红痕。
她忍不住嗤笑,这人还要奖励呢,腿断了这么多天,恩爱的时候回回都是自己骑上去,骑得膝盖都跪麻了。
就这还敢要奖励?
不过她这段时间心情好,不跟这小屁孩计较。
打这个官司开始,晏清许忙中偷闲,偶尔会恍惚一瞬。
漫长的冬季就那样过去了,此后她的人生,只有温暖明媚的春夏。
还有这只终于留在身边的小狗。
没有什么是确定的,她的一生也总是在失去。
她走了很远的路,现在,终于握住属于她的幸福。
晏清许,你终于不会再失去了,对吧?
车窗外是水色的天,浓绿从快速掠过的树影蔓延到天际,摇晃出一捧清透的初夏。
晏清许握住姜幼棠的手,忽觉疲惫的身体有了支撑,身子偏斜,软软地倚在姜幼棠肩头。
“欸?”感受到重量,姜幼棠惊讶地僵直身子。
晏清许居然靠在她身上了??!!这个动作真的是太少见了。
“我现在有点累,你不让我靠着?”晏清许阖上眼睛问。
“让,我当然让。”姜幼棠非常上道地揽住晏清许的肩,“老婆想靠多久就靠多久嘛,我没意见。”
晏清许睁开眼瞥她:“你喊我什么?”
姜幼棠底气不是太足:“就喊你……老婆啊……”
“谁让你喊的?”
姜幼棠看晏清许不大愿意的模样,脾气有点要上来:“你不让我喊我也要喊,怎么,你现在当董事长了就不要糟糠之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