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姨說著說著,正要回頭拿腳下的水壺,一轉頭看見一張桀驁不馴的臉,正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們這一幫人,身上散發著陰沉的戾氣。
任東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狹長的眼睛透著一股冷厲,帽檐的陰影覆蓋在臉上。他身上散發的氣勢把錢姨嚇得不輕,她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直發怵,當場叫了出來,叫完後又覺得在一個小孩面前丟了身份,沒好氣地說道:「你瞪誰?」
眾人都有些緊張,以為任東會衝上來跟他們干架,沒想到他只是冷冷地說:
「借過。」
這幫阿姨剛好擋住了他回家的唯一過道,不等她們挪開位置,任東直接跳了過去,腳上帶的沙子灰塵落在她們的苞谷上。
「死德性!」有人罵道。
任東不管不顧打開家門,又「砰」地一聲關上,徐西桐此刻也顧不上干豆角了,急忙跟著跑了過去。
徐西桐走到任東家門前,她抬手叩門,裡面傳來一道聲音「進」,於是推開門進去。
進去發現任東在匆忙地收拾東西,都是牙刷,衣服之類的生活用品,徐西桐想起剛才她們討論的話,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姨住院了嗎?」
「嗯,晚點說。」任東把東西塞進運動包里,匆匆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周末,徐西桐被媽喊去樓下食雜店裡買醬油,經過任東家時發現他家門口蹲了一個小孩。
小男孩約六七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橙色的棉襖,不知道他從拿找來的一塊黑碳,正在水泥地上塗畫,看這模樣像在等人。
「你要等的人他最近有事不在家。」徐西桐好心地說道。
小男孩慢慢抬起頭,徐西桐嚇一跳,這簡直是任東的翻版,額頭有個美人尖,眼睛很亮,只是白嫩的臉頰被風吹裂而發紅。
「姐姐,那你能聯繫到我哥哥嗎?我等他很久了。」小男孩慢吞吞地說,鼻子被風凍得通紅。
他竟然是任東的弟弟。
「你來我家等吧,外面天冷。」徐西桐沖他招手。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任向林。」
小男孩把黑炭扔在一邊,拍了拍髒兮兮的手,也不怕生跟徐西桐回了家。
回到家,徐西桐先是帶小男孩去洗乾淨手,找了部動畫片給他看,又從家裡翻出一盒優酸乳給他。
小男孩還算安靜,也不鬧騰,乖乖地喝著牛奶看動畫片。徐西桐回到房間拿出手機,給任東打了一個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他那邊的背景音嘈雜,說道:「餵。」
「任東,有個小男孩來找你,他說他是你弟弟,叫任向林。」徐西桐把事情經過解釋了一遍。
電話那頭似乎沉默了幾秒鐘,任東換到了空曠的地方,應該是在樓梯口,他低聲說:
